第179章 闭目之憾,道心尘蒙(1/2)
眼睑合拢,隔绝了那映照万有、昭示定数的无边景象。
然而,闭目并非无视。
那已烙印在真灵深处的“全景”,如同永不熄灭的背景光芒,依旧在意识中无声铺展。
过去、现在、未来;
存在、虚无、定数;
大罗的“圈”,众生的“笼”……一切的一切,并未因闭目而有丝毫淡去,反而因视觉的关闭,在心海中显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方成依旧立于那片绝对的“空”之前,青衫沉寂,周身那属于五太大罗的、自然而然令万法退避的道韵,此刻竟显得有些……黯淡。
并非力量衰退,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意兴阑珊”,如同目睹了最宏伟戏剧的最终剧本后,对演出本身失去了所有期待。
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并非来自逆溯时空的消耗——那点消耗对大罗而言微不足道——而是源自认知层面的冲击。
就像一位攀登者,以为即将登上世界之巅,却在最后一步发现,所谓山巅不过是更高山脉脚下的一座平台。
而举目望去,类似的平台无穷无尽,真正的“巅峰”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存在的方式超乎一切想象,使得“攀登”这个行为本身失去了意义。
“定数……”
这个词在他心间回荡,每一个笔画都重若千钧。
他想起了洪荒众生,那些鲜活的面孔。
三清的肃穆,女娲的慈悲,后土的沉静,帝俊太一的兄弟羁绊,古盟主、苏无涯等人的求道赤诚,乃至巨灵神的憨直,西王母的灵动……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道途争锋,他们为守护洪荒而合力禁锢虚无遗族的壮举,在“定数”的视角下,是否都只是一段段按照既定剧本上演的、精致而悲壮的程序运行?
他想起了自己的道路。
从微末中崛起,遍览诸界,融合系统,开辟神话之道,最终证就五太大罗,成为这无尽虚无之海中唯一的“后天奇迹”。
这一切,曾让他豪情万丈,以为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可如今看来,这条“奇迹之路”,是否也只是那庞大定数系统中,一个较为罕见、却依然在算法推演范围内的“特例解”?
甚至他此刻追溯源头、看见定数的行为本身,是否也是这定数的一部分,是为了让他这个“变量”产生某种特定的认知变化,从而导向某个更宏大的、早已设定的“结局”?
这种猜想,如同最冰冷的锁链,缠绕上道心。
他并非畏惧被安排,大罗的心志早已坚不可摧。
他感到的是一种……“荒诞”。
就像一位画家,呕心沥血创作出惊世之作,却突然被告知,他调色的每一个步骤,落笔的每一处力道,乃至创作时的每一缕情绪波动,都早已被一本他从未读过的、名为《终极绘画法则》的书所规定。
那么,这幅画还是“他的”创作吗?
他的激情、他的灵感、他的独特性,意义何在?
“神话大罗……超脱一切框架,定义万物而不被定义……”
方成在心中默念自己的道途目标,此刻这目标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是在定数之网中徒劳挣扎的呓语。
如果一切皆为定数,那么“不被定义”本身,是否也是一种被允许、甚至被预设好的“定义”?
他想起那些因“蒙昧之劫”而选择沉寂、化宝、归空的古老大罗。
现在他有些理解了。当一位存在知晓太多,看透太多,发现自己的一切思维、行动、乃至“不想思维”、“不想行动”的念头,都可能只是更大系统运行的一部分时,那种源自存在根本的“无力感”与“无意义感”,足以侵蚀任何不朽的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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