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稻改桑(2/2)
届时,北疆军粮可部分自给,朝廷漕运压力大减,江南丝绸更可畅行西洋。此乃一举三得。”
朱标手指敲着舆图上的太湖:“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嘉兴府,湖州府,每府摊十余万亩,倒也不算伤筋动骨。只是二十五两一亩的改植银,那些丝织大户,出得起么?”
朱允熥笑了:“儿臣离京前,苏州陆家的家主曾托人递话,说若能得十顷桑田许可,愿每亩出三十两助饷。”
“三十两?”朱标挑眉,这些富商的豪横,令他这个皇帝都服气。
朱允熥如数家珍:
“江南生丝价格,这今年涨了三成。一台织机,一日可出绸缎三丈,值银五两。
一亩桑田所产之丝,可供十台织机用一月。丝户们缺的不是银子,是桑田,是朝廷稻改桑的许可。”
朱标不再犹豫,扬声道:“夏福贵。传户部尚书赵勉、侍郎傅友文,即刻觐见。”
“是。”
赵勉和傅友文从值房匆匆赶来,朱标也不绕弯,将改稻为桑的方略简要说了一遍。
赵勉听完,竟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陛下!臣…臣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傅友文也激动得面皮发红:
“苏州织造局报,仅苏州一府,待工的织机就有三千七百台,因缺丝而停机的更达五千余台。
若得五十万亩桑田,江南丝织产能可增三成!这三成,运往日本值银八十万两,运往南洋值银一百二十万两,若走西洋航线…”
朱标止住他:“好了,别报账了。朕只问一句,二十五两一亩的改植银,那些大户可愿出?”
赵勉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
“愿,太愿了。臣这半年,被丝商缠得脱不开身。莫说二十五两,便是三十两,他们也抢破头!
一亩上等桑田,年出丝值银十五两以上,而稻田产出仅值二三两。这中间的利差,谁不眼热!”
朱允熥顺势接口道:
“改植银,可按三十两征收。多出的五两,用于北疆屯田水利。如此,丝户得到实利,国库得到补充,北疆开发得到资金,三方皆宜,满盘皆活”
朱标看看儿子,又看看赵勉,吐出一个字,
赵勉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标语气已转厉,“五十万亩是红线,超改一亩,府县主官革职,丝户抄没。赵勉,给朕盯死了。”
“臣遵旨!”赵勉深深一揖。
朱标又道:“傅友文,改植银的征收、解运、核销,你亲自督办。每旬一报,直送朕案头。”
“是!臣领旨!”
朱标挥挥手,“去吧。明日就把章程贴出去。记住,动静别太大。”
“臣等明白!”
二人退下时,脚步都是飘的,赵勉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被傅友文拽住胳膊。
交谈声隐约传来:“得快呀,苏州陆家、杭州沈家…得让他们抢先递票…”
殿门合上,朱标长长舒了口气,往后一仰,闭目养神。
朱允熥轻声道:“父皇,此事算是成了。”
朱标睁开眼,直勾勾看着儿子:
“五十万亩桑田改下去,江南米价必涨。你得从南洋运更多的米来平抑。北疆八百万两银子撒出去,工部、兵部、辽东都司,多少眼睛盯着?这些,都得你接着操持。”
朱允熥起身,“南洋粮道,儿臣已命马和筹建常平仓。北疆垦殖,可调济熺总领,他心思细腻,最擅长筹算。”
朱标笑了笑:“你爷爷说得对。咱朱家的儿郎,生来就是扛江山的。
次日一早,户部衙门告示牌前,挤得水泄不通。
章程贴出来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南京城的丝商、钱庄、牙行,全都炸了锅。
“五十万亩!三十两一亩!”
“快!快往苏州送信!”
“备船!备快马!”
松江绸缎庄何掌柜,捧着一匣金叶子,嚷着要求见赵尚书:“小的愿为松江府认捐五万亩改植银!现银交割!”
听完书吏的报岩,赵勉对着傅友文大笑不止:
“友文,你瞧瞧,你瞧瞧,狼嗅着肉味,一股脑涌来了。苏州府拢共十万亩的定额,他一人就要五万亩!这姓何的,可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咱们要是见了他,祖上八代都会被人骂遍?”
傅友文两手一摊,苦笑道:赵部堂,僧多粥少,狼多肉少,别让底下那些歪嘴和尚把经念歪了,更别让那些狼崽子把咱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