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百二十五（1/2）
依旧是太阳未起之时，天地间一片朦胧的深蓝与灰白交织。 远方的天际线只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隐去，在稀薄的云层后闪烁着冷淡的余光。万籁俱寂，连惯常的早鸟都还未开始啼鸣，只有最轻柔的晨风，带着夜间残留的凉意，悄然拂过恙落城高低错落的屋顶与沉睡的街巷。
迪亚悄无声息地起床，动作比往日更加轻缓他迅速穿戴整齐，如同最灵巧的阴影般溜出房间，来到庭院中。
晨雾如纱，给院子里的景物蒙上一层模糊的轮廓。他没有去碰那扇可能发出“吱呀”声响的黑铁院门，而是轻盈地一跃——鲜红的身影在灰蒙蒙的晨霭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双手精准地攀住墙头，稍一用力，整个身体便如同没有重量般翻了上去，随即轻巧如猫般落地。
是担心打开铁门的声音会惊扰同伴们最后的美梦，亦或者是无法给出他们疑问的答案。
他那身鲜艳的红色皮毛，在这黎明前最晦暗的时刻，如同一簇在灰烬中依然顽强闪烁、跃动不息的火星，又像是一滴落入水墨画卷的炽热朱砂，夺目而孤独。
他在墙外站定，微微侧首，隔墙回望了一眼那栋沉睡中的小楼轮廓。窗户紧闭，没有任何被惊动的迹象。他静静听了两秒，只有风吹过老树叶子的沙沙声，和院内隐约传来的、昼伏轻微的鼾声——确认无误。
迪亚转回头，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如同被晨风吹散。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起步，身体微微前倾，下一刻——
迅捷如火，灵动如风！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跃动的红色流光，在恙落城尚未苏醒的屋脊与围墙之间疾驰！脚步落在覆着薄霜或露水的瓦片上、石砌的墙垣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轻巧得如同掠过水面的雨燕，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每一次起落，每一次转折，都流畅自然。
这条路，他这几天一直在走。 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到后来的熟稔于心。哪处屋檐可借力，哪段围墙有缺口，哪家烟囱的位置需要避开，下一步该落在哪里，身体早已形成肌肉记忆，不需要多余的思考。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直视着前方西北角的方向，心无旁骛。那眼神专注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执拗。
风声在耳畔呼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刺痛与清醒。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红色的身影在渐亮的晨光中拖出淡淡的残影。
“是今天吗？……”
一声极低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自语，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那语调很奇怪，像是冰冷的诘问，又像是带着某种宿命般了然的平静确认，与他此刻疾驰的激烈动作形成诡异的反差。
随着最后一步蓄力十足的大跳，他如同一颗红色的陨石，划破最后的昏暗，精准地落在了恙落城西北角的——城外残破区。
这里的景象与城内井然有序的街区截然不同，仿佛是这座曾经荣耀的帝国都城的一道未曾愈合的陈旧伤疤。当年牧沙皇的铁骑攻入帝都，选择从此处作为最主要的突破口之一，狂暴的魔法与攻城器械将这段城墙连同其后大片区域彻底撕碎、摧毁。如今，虽然主要的城墙缺口已经修复，重新变得高大坚固，但其后方的这片区域，建筑坍塌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破碎的砖石散落一地，荒草丛生。战后重建的精力优先放在城内核心区域与民生设施，这片狼藉之地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规划与资源进行彻底清理重建，因此被暂时搁置，只有少数无处可去的流浪者或进行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人，才会偶尔涉足。但此刻黎明时分，更是空旷死寂，渺无人烟。
迪亚对这荒凉破败的景象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多做打量。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回了家一样，落地后毫不停歇，足尖在残破的矮墙上一点，身形再次拔高，径直跃上了这段城墙拐角处一座角楼顶端。
角楼看似有些失修，顶部平台边缘的石栏都有缺损，但结构大体完好。迪亚落在上面，身体立刻下俯，压低了重心，如同一只准备扑击的猛兽。他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如刀，左顾右盼，飞速而仔细地扫视着下方那片被断壁残垣分割的、如同迷宫般的街道，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草，打着旋儿掠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看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迪亚似乎并未发现目标。他微微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像是安慰自己般低声咕哝了一句：
“再等一下吧……”
他转身，灵活地钻进了角楼内部。里面空间不大，积满了灰尘，角落甚至堆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破损杂物。但在靠窗的位置，赫然用几块大小不一的破木板，勉强拼凑成了一张简陋的“椅子”，甚至旁边还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块充当“桌子”，上面隐约有反复坐压的痕迹——显然，他不是第一天来这里等待了。
迪亚在那张硌人的“椅子”上坐下，姿势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他的目光透过窗户上破损的缝隙，继续一眨不眨地监视着下方那片预定的区域。晨光在他眼中缓慢地增长，将那抹蓝色映得愈发清冷坚定。
时间流逝，大约半刻钟不到。
一个与这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纤细瘦长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远处完好的城墙墙头。那身影警惕地伏低，左右顾盼片刻，确认周围安全后，才轻轻一跃，从数米高的墙头飘然落下，落地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显示出极佳的轻身功夫与身体控制力。
来者是一只鼠兽人。他身材高挑——对于鼠族而言，但骨架纤细，穿着一件几乎融入昏暗环境的乌黑色兜帽斗篷，布料看起来质地特殊，不太反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左手以及左小腿部位，都紧紧地缠绕着白色的绷带，甚至半张左脸也被同样的绷带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只锐利、闪烁着精明与警惕光芒的右眼，以及尖尖的鼻吻和嘴巴。
他落地后，迅速将兜帽拉起，更深地遮住面容，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随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轻捷而警惕的步伐准备离开
就在他经过迪亚藏身的角楼下方，大约十几米距离时——
“呼——！”
一阵凌厉急促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正上方悍然压下！ 声音尖锐，来势极快！
这鼠兽人显然经验丰富，反应更是快得惊人！比大脑产生“疑惑”更快的，是他的身体本能！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是什么，足尖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受惊的蚂蚱般，向侧后方疾速弹跳开去！
“砰——！咔嚓嚓——！！！”
巨响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炸开！那是一根合抱之树大小粗细、尖端锐利、通体湛蓝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巨大冰矛，以雷霆万钧之势深深扎入坚硬的地面！撞击的巨力让冰矛瞬间崩裂，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锋利的冰晶碎片，如同霰弹般向四周疯狂迸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周围石板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鼠兽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兜帽下的独眼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攻击来源——角楼顶端。
只见那里，一只皮毛鲜红如烈焰的狼族少年正傲然屹立，晨光开始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他手中，赫然已经凝聚出了另一根同样规格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矛，矛尖稳稳地指向下方的他。
“嗖——！”
没有任何废话，第二根冰矛已然脱手掷出！速度比第一根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取鼠兽人闪避后尚未完全站稳的身形！
鼠兽人心头一凛，不得不再次狼狈地向后飞跃，同时身体在空中勉强扭转，冰矛擦着他的斗篷边缘掠过，“哆”地一声深深钉入后方的残墙，冰霜迅速蔓延开一小片。
连续两次毫不留情、直奔要害的袭击！ 鼠兽人独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迅速被警惕取代。对方是谁？是哪方势力派遣来这里专门蹲伏自己的？自己行动，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具体时间和路线！而且看这攻击手段，招招狠辣，触之非死即伤，完全是奔着取命来的。他飞快地检索记忆，确定自己从未招惹过、甚至未曾听说过有这样一只特征如此明显的红色狼族仇家。
“我说朋友？” 鼠兽人稳住身形，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和一丝试图交涉的缓和，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势
“我们应该……素不相识才对吧？是否有什么误会？”
他此次身负刺杀任务，潜入沙维帝国都城已属冒险，实在不想在任务开始前就节外生枝，与不明底细的强敌纠缠。
“没事，我也不认识你。” 角楼上的红狼——迪亚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与他平日爽朗热情的语调判若两人。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鼠兽人心头猛地一沉“但我等了你很久了。”
话音刚落，迪亚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骤然迸发！如同极地冰川崩裂时透出的寒光，牢牢锁定了下方的目标！
接着，迪亚猛地从角楼顶端蹬踏跃下！不是简单的跳跃，而是携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在他跃出的同时，空中寒气疯狂汇聚，无数冰晶在他身前瞬间凝结、生长、塑形，竟在刹那间形成了一座嶙峋狰狞、倒悬的微型冰山，如同为他开路护航的陨石！
迪亚双脚重重踩在这倒立冰山的基座上，借势加力，以更迅猛、更狂暴的姿态，朝着地面上的鼠兽人悍然坠击而下！冰山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和刺骨的寒意已经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吹得四散飞扬！
鼠兽人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疑惑更甚，甚至有些恼火。这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什么叫“不认识”却又“等了你很久”？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一边急速思考，一边身形如电，一个干脆利落的滑步向后急撤，动作流畅迅捷，显示出高超的闪避技巧。
“轰——咔嚓嚓嚓！！！”
迪亚驾驭的倒立冰山狠狠砸落在鼠兽人原先站立之处，将本就破碎的地面砸得石屑纷飞，冰屑与尘土混合成一片灰白的雾团。冰山本身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崩碎开来，化作无数尖锐的冰晶碎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朝着四面八方爆射飞溅！
这第二波的冰晶溅射，范围更大，速度极快，笼罩了鼠兽人闪避的方位！
“原来是想用这种溅射方式弥补攻击范围吗……想法倒是不错。”
鼠兽人心中冷笑，面对扑面而来的密集冰晶，他并不惊慌，脖子上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蓝色吊坠，骤然闪过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辉光！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所有射向他身体、面部等要害的锋利冰晶碎片，在距离他皮肤大约一寸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纷纷失去了所有动能，叮叮当当地尽数掉落在地！
这是魔法道具——有着低阶飞行物无效化的效果，这种道具能自动激发，抵挡速度与动能不超过一定阈值的实体投射物，对于箭矢、飞刀有极好的防护效果。显然，这鼠兽人装备精良，对于各种常见的袭击方式都有准备。
“该我了！” 挡下溅射攻击，鼠兽人不再一味闪躲，决定反击以掌握主动！他低喝一声，双手向身后一探，猛地掀开斗篷下摆！
只见他背后特制的武装带上，并排别着四把寒光闪闪的三尖棱刺！这四把棱刺造型大体相似，都是三棱透甲的形状，但细节处略有不同，最显眼的是护手处镶嵌的宝石颜色各异，分别是炽红、冰蓝、翠绿、幽紫四色，在渐亮的晨光下闪烁着危险而瑰丽的光泽。
他出手如电，瞬间抽出了镶嵌着红色宝石和紫色宝石的两把棱刺！同时，脚下发力，一个迅捷无比的瞬闪滑步，拉近距离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刹那间便已逼近到迪亚身侧！
角度刁钻，双刺齐出！
左手红色宝石棱刺，尖端那枚红宝石在刺出的瞬间光芒一闪，棱刺尖端仿佛被一层高度压缩的赤红能量包裹，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恐怖的高压，直刺迪亚的腰腹软肋！这一击若是刺实，恐怕不仅仅是贯穿伤，内部的能量爆发足以重创内脏！
右手紫色宝石棱刺则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刺向迪亚的左肩关节，棱刺之上细密的紫色电火花噼啪作响，跳跃缠绕，显然带有强烈的麻痹或破坏性雷电效果！
双属性魔法武器的配合突袭！ 这鼠兽人的实战经验与装备搭配，远非寻常盗匪或士兵可比！
然而，让鼠兽人瞳孔微缩、心中一惊的是，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刁钻合击，面前的红狼少年非但没有慌乱后退，反而出乎意料地主动向前，贴得更近！
迪亚的身体如同游鱼般，以一种微妙到毫厘的角度和节奏，险之又险地从两把棱刺攻击轨迹的缝隙中“滑”了进去，瞬间闯入了鼠兽人因为双臂刺出而微微打开的、绷得笔直的双臂内侧空档！
这简直是以攻为守、以近身化解长兵攻势的精妙典范！完全超出了鼠兽人对这个年纪少年战斗经验的预估！
招式被破，鼠兽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双臂因为刺空而门户大开！而迪亚已经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只见迪亚猛地沉肩坐胯，一股沛然刚猛的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他双臂由内向外猛地一挣一展，用的是鸣德所授拳法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开合”劲力！
“砰！” 一声闷响！
鼠兽人只觉得双臂上传来一股远超预计的、狂暴的挣脱力量，竟将他的架势彻底撑开、破坏！他的胸口要害，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完整地暴露在了迪亚的拳锋之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拳头上凝聚的冰冷寒气与沸腾战意！
迪亚眼中寒光爆闪，心中默念鸣德所授杀招之名，体内力量循着特定路线疯狂奔涌汇聚：
“野虎——破山！”
蓄势已久的右拳，携带着身体全部气势、力量、速度的凝聚，如同出膛的炮弹，又似猛虎裂石，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鼠兽人毫无防护的胸膛正中央！
“砰——！！！”
先是皮肉被巨力挤压、瞬间凹陷变形、乃至绽裂的闷响！紧接着，是清晰到令人牙酸的、胸骨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鼠兽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如同被巨型攻城锤正面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后方一堵还算坚固的残墙之上！
“轰隆！” 尘土飞扬，墙面被他撞得出现一片蛛网般的裂痕，他整个人都嵌了进去，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绷带和衣襟。
“鸣德这拳……还真好用啊……”
迪亚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被自己一拳轰飞的对手，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鸣德先教这一招，美其名曰“在被挟持时非常好用”谁知道鸣德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但迪亚并未放松警惕。果然，那鼠兽人挣扎着，竟硬生生把自己从凹陷的墙面上“抠”了下来，踉跄落地。他脸色惨白，但独眼中狠戾之色不减反增。他迅速从腰间一个暗袋里掏出一颗散发着苦涩药味的黑色药丸，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咽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胸口那明显的凹陷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虽然脸色依旧难看，气息也紊乱，但显然伤势被暂时压制甚至部分修复了。他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这才抬起独眼，开始真正认真地、带着忌惮地打量起眼前的红狼。
他承认，自己刚刚因为对方的年纪和毛色太过张扬而轻敌了。现在，他要拿出真本事。
“鹰翼之迅！”（提升速度）
“燃血之力！”（提升力量）
“瞬时爆发！”（提升瞬间动作的爆发力）
鼠兽人低吼出声，双手摆出一个奇特的、一前一后的发力架势，体内修炼的武道之气急速流转。三道颜色各异的强化系武道技能光辉接连在他身上闪现、融入！他的气势陡然攀升，身形似乎都凝实了一圈，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的激荡而微微扭曲！
他要动真格了！
快如鬼魅残影！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加持了速度强化的鼠兽人已经如同瞬移般再次逼近到迪亚身前！这次的速度快了岂止一倍？
他猛地扎下左手那柄镶嵌红色宝石的三尖棱刺，动作干脆狠辣！迪亚反应极快，极限后撤半步，红色棱刺的尖端擦着他的腰腹皮毛掠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但鼠兽人似乎并不指望这一击必中。就在棱刺尖端刺入地面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拧，护手上的红宝石光芒大盛！
“轰——！！！”
刺入地面的三尖棱刺顶端，猛地触发出一道剧烈、压缩的赤红火焰爆炸！地面被炸开一个坑洞，灼热的气浪和浓密的沙尘瞬间喷涌而起，如同人为制造的烟幕弹，将迪亚的视线完全遮蔽！
与此同时，鼠兽人右手的紫色棱刺借着爆炸的掩护和烟尘的遮蔽，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自下而上，一记阴险的撩刺，在翻滚的烟尘中带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紫色电弧轨迹，毒蛇般刺向迪亚因为后撤而可能露出的破绽——下腹或大腿！
视线被阻，攻击来自下方烟尘之中！迪亚心中警铃大作，这种距离和情况下已经来不及完全躲闪！
只能硬挡！
他战斗本能爆发，左臂瞬间曲起，小臂上寒气疯狂凝聚，一层厚实、致密、闪烁着湛蓝光泽的冰晶护甲在刹那间覆盖其上，如同瞬间打造的一面冰盾！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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