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皓珏的愤怒(2/2)
城池中心那座曾钟声清越的七层宝塔,如今拦腰折断,上半截倾颓在民居的废墟上,将一片屋顶压得粉碎。
塔尖的金顶滚落在街心,蒙了厚厚的灰,不再有丝毫光芒。
护城河的水是暗红色的,上面漂浮着杂物——断裂的刀戟、破损的箱笼、翻倒的小舟,以及更多沉默的躯体。水门处的铁栅被暴力撕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像巨兽咧开的嘴。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焦木的苦、血的腥、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死亡特有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间里。
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野狗不见,飞鸟绝迹,连老鼠都不再穿梭于瓦砾之间。整座城被抽干了所有声音与生机,只剩下绝对的、令人耳鸣的寂静。
连风吹过残破窗棂的呜咽都消失了,仿佛连风都不敢在此停留。
皓珏的目光扫过这庞大的、新鲜的坟场。他记得上次经过时,暮色中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茶楼的喧哗、酒肆的劝饮、孩童的追逐笑闹、更夫悠长的梆子声……所有的色彩、声响与活气,都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抹去,只留下这庞大、精密而又彻底死去的残骸。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缰绳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线索翻出来,还有城主府那群废物的下落,一个都不许漏!”
白帝皓珏的声音淬了冰碴子,字字砸在亲卫们的耳膜上。
他一袭玄色龙纹长袍,负手立在断壁残垣之上,鎏金面具下的眸子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周身凛冽的威压倾泻而下,压得亲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亲卫们齐齐打了个冷颤,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不敢有半分迟疑,躬身行礼的动作整齐划一,沉声应道:
“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众人已是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掠下残破的街道。靴底踏过满地狼藉的碎石与断木,一道道玄色身影在街巷间穿梭,指尖灵力流转,仔细排查着每一处可能藏有蛛丝马迹的角落。
而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莽莽山林间,一道身影正踏着枯枝落叶,健步如飞。
二驴子一身斑斓豹纹皮装,紧绷的衣料勾勒出他精悍结实的线条,腰间斜挎着一壶烈酒,手中那柄通体莹白的宝弓更是流光溢彩,弓弦上还凝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头戴兽骨发冠,脸上抹了两道深褐色的油彩,活脱脱一副常年穿梭山林的老练猎人模样。
他身后跟着两人,正是小乌鸦和敖鼎。小乌鸦一身短打猎装,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腰间别着的淬毒匕首寒光闪闪;敖鼎则是虎背熊腰,一身粗布猎装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扛着一柄比他还高的开山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三人头顶的云层里,一只通体乌黑的巨鹰正振翅翱翔,锐利的鹰眼扫视着下方的山川脉络,时不时发出一声清唳——那正是化作鹰形的九锅。
它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在前方引路,翅膀掠过之处,连林间的罡风都温顺了几分。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澄澈如蓝宝石的湖泊静静镶嵌在山谷间,湖水湛蓝得晃眼,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竟透出几分世外桃源的静谧。
一天来的奔波劳顿仿佛被这湖水涤荡干净,二驴子三人相视一笑,卸下了满身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