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此乃玄学（2/2）

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只缺少生气的、苍白的人手。五指微微蜷曲，指甲修剪得还算整齐，腕部的断口狰狞。

“发现目标，是右手。”龙啸天对着耳麦沉声汇报，声音凝重。

消息迅速传回指挥中心，也共享给了钢厂组的龙傲天。

至此，除了最关键的头颅，受害者杨曼的所有主要躯干和肢体，都已经在凶手这种带有某种“对称仪式感”的抛尸布局中被逐一发现。身体的拼图近乎完成，但案件的谜团，尤其是关于动机和凶手身份的谜团，却随着头颅的缺失，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找到头颅，才有可能揭开最后的真相，知晓凶手为何要如此对待杨曼，以及……那被掏空的内脏和失踪的头颅，究竟去了哪里。

随着左小腿和右手的相继发现，案件在物理证据的拼凑上似乎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然而，站在轧钢厂冰冷车间里的龙傲天，内心却丝毫没有拨云见日的轻松，反而被一股更深沉、更粘稠的烦乱所笼罩。

凶手的行动模式充满了矛盾，像是一个精神分裂者画下的混乱涂鸦，每一笔都透着违和感。

他反复咀嚼着已知的线索：抛尸地点选择得看似随意甚至“便捷”——废弃的垃圾焚烧厂、城市下水道、正在施工的工地、荒芜的钢厂、广阔的森林公园……这些地方人迹罕至，易于隐藏罪证，符合一般抛尸犯寻求“省事”和“隐蔽”的心理。

但矛盾点恰恰就在这里！

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方便处理、避免被发现，他完全可以将尸块如同丢弃垃圾一样，草草掩埋甚至直接暴露在外。可事实上呢？每一个尸块，无论是左手、右腿、躯干，还是刚刚找到的左小腿和右手，都被那个厚实、统一的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可以说是……“精心”。

龙傲天脑海里清晰地回放着发现每一处尸块时的场景：塑料袋内部几乎没有任何污物渗入，尸块本身除了切割创口和失血导致的苍白外，相对“干净”。这绝不是随手一扔的结果。凶手在分尸、处理内脏时手法粗暴，带着一种非专业的生涩和残忍，但在“包装”和“投送”这两个环节，却表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近乎刻板的“谨慎”甚至“保护”。

“他不在乎将它们扔在肮脏混乱的地方，却在乎它们在丢弃的过程中不被弄脏？”龙傲天眉头紧锁，低声自语，这逻辑上的悖论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这种矛盾的行为模式，无法用常规的犯罪心理动机——如仇恨、报复、灭口——来完美解释。仇恨会驱使凶手亵渎尸体，灭口追求的是快速隐匿，而凶手的做法，像是在完成一套既定的、带有某种内在规则的“程序”。

突然，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划破迷雾笼罩的脑海，一个被他之前下意识否定的、带有浓厚荒诞色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凶手的行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出于我们通常理解的犯罪动机，而是源于某种……封建迷信的信仰或邪门仪式？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疯狂地滋长起来。

许多流传于民间的愚昧迷信、邪术传说，往往就伴随着这种令人费解的“规则感”。比如，需要特定命格之人的肢体；比如，处理尸身时需要遵循特定的方式以“保持纯净”或“禁锢灵魂”；比如，将尸块按照特定方位埋葬或丢弃，用以“布阵”、“献祭”或是达成某种诅咒……

凶手那“对称性”的抛尸布局，那精心包裹生怕沾染污秽的举动，那掏空内脏（在某些邪术中被认为是魂魄或精气的居所）却保留相对完整肢体的行为……这一切碎片，似乎都能在这个恐怖而荒谬的猜想中找到某种扭曲的契合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能用常理揣度的罪犯，而是一个被扭曲信仰驱动的、沉浸在自己构建的黑暗仪式中的疯子。他的逻辑自成一套体系，他的行为准则源于愚昧和狂妄，这使得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理解他的动机，都变得异常困难。

龙傲天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瞬间窜遍了全身。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对左小腿进行初步封装的高丽，又透过破败的车间窗户，望向森林公园的方向。

如果他的猜想接近真相，那么，那颗至今尚未找到的头颅，其意义可能远超“确认身份”那么简单。在某些邪术传说中，头颅……往往承载着最特殊、最“重要”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