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殉情（2/2）

当场死亡。

龙傲天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他闻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浓重无比的血腥气，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他还是慢了一步。

这个偏执、疯狂、聪明而危险的凶手，最终以这样一种极端而惨烈的方式，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带走了关于何洁头颅下落的最终秘密，或许……还有更多他们尚未知晓的阴暗。

审讯室内，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嗒…嗒…”声，以及龙傲天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单向玻璃后面，是一片死寂般的震惊和凝重。

龙傲天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审讯椅上那具已然失去生机、被鲜血浸染的躯体。冯珩最后那决绝而惨烈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最初的震惊与挫败感渐渐褪去，一种复杂难言的、近乎释怀的情绪，如同沉静的水流，缓缓漫上心头。

他或许永远无法认同冯珩的手段，那是一条浸满了无辜者鲜血、践踏了法律与人性底线的疯狂之路。但在此刻，看着这个以如此方式自我终结的生命，龙傲天似乎触摸到了那扭曲行为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早已崩塌的内心世界。

也许，在冯珩自己构建的那个封闭而黑暗的宇宙里，他的使命，真的已经结束了。 他亲手制裁了直接杀害祁瑶的元凶何洁，用最极端的方式抹去了她窃取的容貌；他让至关重要的帮凶郑松身败名裂，从受人敬仰的精英医生沦为千夫所指的罪人，承受了远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在于他那套扭曲的价值观里，他已经倾其所有，做到了他能为那个逝去的“小瑶”所做的一切。

这一切，都是为了祁瑶。

这份爱，从一开始的无望守候，到得知真相后的蚀骨之痛，最终异化成了席卷一切的复仇烈焰，将他人的生命、自己的灵魂，连同最基本的道德准则，都焚烧殆尽。这无关对错，只剩下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为所有被卷入这场悲剧的生命。

……

数日后，依据冯珩生前透露的零星信息和大量的外围排查，警方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村子附近那片广袤的玉米地深处。

拨开几乎与人等高的、沙沙作响的玉米杆，侦查员们在玉米地的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土坡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巧妙掩盖的山洞入口。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深入其中，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他们发现了山洞深处一个经过改造的、更为隐秘的地窖。当窖门被艰难地撬开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防腐剂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地窖内部空间不大，景象却宛如地狱的碎片。地面上凝固着大量已呈暗褐色的血迹，形态各异，显示这里曾发生过长时间的、非人的折磨。而在角落的一个简陋木台上，警方终于找到了那个他们搜寻已久的关键证物——

何洁的头颅。

它被放置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中，面容因为失血和初步的腐败而显得异常苍白扭曲，但那双曾经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眼睛，此刻永久地失去了光彩。这张脸，曾是属于祁瑶的，后来被何洁窃取，最终又被冯珩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回收”。

至此，所有失踪的拼图都被找到，所有血腥的谜题都有了答案。

这起缠绕着数年时光、交织着扭曲爱恋、极致贪婪与疯狂复仇的连环惨案，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四十八小时侦破，以及冯珩那令人震撼的自我了断之后，终于，真正地、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然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那深藏于地窖的黑暗，以及那份扭曲到极致的“爱”所带来的一切，却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位参与案件者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正义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得到了部分的伸张，但留下的，却是一个关于人性深渊的、永恒而沉重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