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推理（2/2）

龙傲天说完，办公室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这个计划之周密，手段之狠毒，心思之缜密，让人不寒而栗。

张晨带来的dNA比对结果，如同一块巨大的拼图嵌入了正确的位置，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深的疑问。会议室内的气氛在短暂的震撼过后，迅速被新的谜团所笼罩。

李天挠了挠他有些凌乱的头发，率先提出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头儿，就算何洁成功顶替了祁瑶，可……何洁杀害祁瑶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脸上写满了不解，“根据我们之前走访和汪明成查到的资料，祁瑶的家境虽然还算可以，父母留下了一些遗产和那栋房子，但绝对算不上大富大贵，顶多算是小康偏上。这点财产，真的值得何洁去策划一场谋杀，并冒着巨大风险整容换脸，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吗？这动机的吸引力，似乎并没有达到那种让人铤而走险的地步吧？”

他的疑问立刻引起了张晨的共鸣，张晨紧接着补充，指向了当前的案件核心：“还有，更奇怪的是，如果现在的‘祁瑶’就是何洁，那她为什么又被杀了？而且死状……和当年真正的祁瑶如出一辙，都是被焚烧的焦尸？ 这难道是巧合吗？还是某种……仪式性的报复？”

龙傲天双臂环抱，倚在白板旁，冷静地听着组员们的分析，他点了点头，沉声补充道：“你们提出的问题都很关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谜团——那个下落不明的郑松。”他的目光扫过白板上郑松的名字，“他是何洁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但现在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了那只意义不明的断手。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我强烈地感觉到，此时的郑松，或许正在凶手的折磨之下，或者说……他已经不堪折磨，遭遇了不测。”

这种基于经验和直觉的推断，让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一个残忍的凶手，一个失踪的帮凶，一场跨越数年的身份窃取与谋杀……

“等一下！”

一直沉默思索的林云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捕捉到了一个被忽略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细节：“何洁是杀害祁瑶的元凶，而如今何洁又被人用类似的手法杀害。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头会不翼而飞？ 凶手取走她的头颅，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这个关于头颅的问题，瞬间将案件的诡异程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掩盖身份？但dNA已经确认了何洁的身份。单纯的残忍？还是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刚从医院赶回来的方欣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睿智。她显然在门口已经听到了部分讨论。

身为犯罪心理学博士，她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开口解释道，声音清晰而冷静：“林云问到了点子上。凶手取走头颅，很可能不是因为要掩盖何洁的身份，恰恰相反，是为了彻底终结‘祁瑶’这个被窃取的身份！”

她走到白板前，指着“祁瑶”和“何洁”两个名字，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想一想，何洁之所以能成功伪装数年，依靠的是什么？不仅仅是整容后的脸，更是祁瑶的那张脸所带来的异样人生！那张脸，是她一切罪恶的起点，也是她享受不属于自己人生的‘面具’。”

方欣的语气带着心理学家的洞察：“对于凶手而言，也许他认为，只有彻底毁掉或者带走这张‘脸’——这个罪恶的象征，才能算是真正的终结。这不仅仅是一次物理上的杀害，更是一次身份上的抹杀。让‘祁瑶’这个被玷污的身份，连同何洁真实的头颅一起消失，或许在凶手扭曲的逻辑里，具有某种‘拨乱反正’或‘彻底清洗’的象征意义。”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有更实际的用途，比如防止我们通过面部复原等手段，发现整容的痕迹，从而更快地追溯到郑松这条线上。但结合凶手模仿当年焚尸的手法来看，带有‘仪式感’的报复或清算可能性更大。”

方欣的分析，如同一道强光，照亮了凶手可能存在的扭曲心理动机。案件的轮廓，在众人的抽丝剥茧下，正变得越来越清晰，同时也显得愈发复杂和黑暗。真凶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杀人，更是在执行一场迟到的“审判”与“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