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对面的眼睛（1/2）

另一边，龙傲天带着张晨再次返回了秦琴租住的公寓楼。现场已经被先期抵达的辖区派出所民警妥善保护，黄色的警戒线拦在四楼走廊入口，一名民警守在门外。

出示证件后，两人戴上手套、鞋套，再次进入了这个寂静得有些压抑的房间。上午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张晨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整洁却了无生气、每一寸都覆盖着时间印记的空间，感到一阵无从下手的茫然。勘查箱打开着，里面各种工具齐备，但面对这样一个似乎“一切正常”却又“极不正常”的现场，他一时有些踌躇。“头儿，这……从哪儿开始？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他低声说道，目光扫过那些静止的物品。

“别发牢骚了。”龙傲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目光却已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般开始移动，“越是看起来‘正常’的现场，越可能隐藏着最关键的异常。干活吧，用你的专业眼睛，一寸一寸地看。灰尘的厚度分布、物品的摆放角度、有没有不属于这里的微量纤维或痕迹、地板有没有极轻微的擦痕……任何与‘长期无人居住’状态不符的细微之处，都可能是指向真相的箭头。”

张晨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从门口开始，俯下身，用勘查灯仔细照射地面，开始进行系统性的网格化搜索和记录。

龙傲天则站在房间中央，再次环顾四周。他的视线从床铺移到衣柜，从书桌移到小小的厨房区域，最后，落到了房间的窗户上。

这间公寓有两个窗户。一个在厨房上方，较小，对着楼体的侧面。另一个则在卧室区域，是主要的采光窗，正对着楼下的街道和……对面的另一栋居民楼。

龙傲天的目光在那扇主要的窗户上停留了数秒。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缓缓起身，走到了那扇窗户边。他没有立刻向外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窗户本身：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灰尘很厚，窗框的缝隙里也积满了灰，似乎很久没有打开过。窗帘是普通的淡蓝色布料，半拉开着，同样落满了灰。

然后，他才将视线投向窗外。

正对面，大约二十米开外，是另一栋格局相似的六层居民楼，年代同样久远。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很近。龙傲天的目光迅速扫过对面楼的窗户，大部分都拉着窗帘，或者玻璃反光看不清内部。

但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对面楼四楼，一个几乎与秦琴这扇窗户正对的窗户上。那个窗户没有拉严窗帘，留着一条不小的缝隙。从秦琴房间这个角度望过去，透过那条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房间内部的一部分——一张凌乱的床，一些杂物。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窜上龙傲天的脊背。

他后退一步，换了个角度，再次看向自己所在的秦琴的房间——卧室区域，包括床铺、一部分书桌、以及通往卫生间和衣柜的动线……如果对面那个窗户的观察者有心，借助一些工具（比如望远镜），完全可以将秦琴在卧室里的活动，甚至部分生活细节，一览无遗。

长期、隐蔽的窥视。

龙傲天的心跳微微加速，因为餐厅老板娘提到曾有陌生男人在店门口打听秦琴。如果……这种被注视、被追踪的感觉，并非始于她下班路上，而是更早，就始于她的家中呢？

一个独居的年轻女性，发现自己可能被对面楼里的某人长期偷窥，她会感到多么巨大的恐惧和不安？这种恐惧，是否会促使她做出一些改变？比如，尽量减少在家的时间？比如，想要搬离这个地方？甚至……因为恐惧而不敢回家，暂时借住别处？

但秦琴的经济状况似乎并不宽裕，短期内搬家可能有困难。那么，在极端恐惧下，她有没有可能寻求“帮助”？或者，有没有人利用了她的恐惧，伪装成可以提供“安全住所”或“帮助”的人，从而接近她、控制她？

“张晨，”龙傲天转身，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你继续在这里仔细采证，重点检查窗户附近，看看窗台、窗框内外侧，有没有不属于秦琴的指纹、掌纹，或者非常细微的、重复性的触碰痕迹。另外，检查一下房间内是否有隐藏摄像头或窃听设备的可能，尤其是对着床和主要活动区域的角度。”

张晨立刻领会了龙傲天的意图：“头儿，你怀疑……”

“只是推测。”龙傲天打断他，眼神锐利，“我去对面楼看看。如果我的想法没错，秦琴之所以要离开住所，甚至可能在‘失踪’前就长时间不回来，一个很可能的原因就是——她被人盯上了，而且这种威胁感，可能直接来自于她的住所之外。”

说完，龙傲天不再耽搁，迅速离开秦琴的房间，下楼，快步穿过两栋楼之间狭窄的通道，来到了对面那栋居民楼。他没有联系物业，而是直接找到了四楼对应的那户房门。

龙傲天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指关节叩击在老旧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他耐心等待了片刻，侧耳倾听，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丝毫动静传来，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正当他考虑是否联系物业或采取更直接的措施时，对面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的中年妇女探出身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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