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信任危机（1/2）

硝烟未散，警笛长鸣。凯悦大酒店外，红蓝光芒依旧闪烁，却已不再是战斗的序曲，而是收尾的余韵。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进出，心理辅导人员安抚着受惊的人质，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一场震惊全市的恶性劫持案，以警方雷霆行动、人质全部获救、匪徒悉数击毙而告终，堪称一场教科书式的成功营救。

庆功的喧嚣似乎已在酝酿，表彰的名单上“龙牙特案组”和林云的名字必将被浓墨重彩地书写。尤其是林云，他不仅是行动的关键内应，更是在绝境中克服心魔、完成致命狙击的英雄。方欣、高丽等人围在他身边，查看他手臂上那道不深的划伤，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欣慰。连汪明成都凑上去，挠着头，由衷地说了句：“云哥，厉害！” 林云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片笼罩多年的阴霾，似乎真的散去了不少，显露出久违的、属于强者的锐利与平静。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危机解除，恶魔伏诛，战友的心结似乎也打开了。

然而，在人群之外，龙傲天独自站在指挥车旁，破天荒的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夜风中迅速飘散，如同他此刻纷乱却无法言说的心绪。他脸上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的目光掠过忙碌的现场，掠过正接受包扎的林云，掠过正在与林子风汇报情况的张晨和王文锋，最后，定格在远处市局大楼模糊的轮廓上。

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匪徒头目经过电子处理的、冰冷而恶毒的声音：

“你父亲当年的死……是因为他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且，和你们警局高层有关！”

“警方和罪犯，联手害死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深深楔入他的记忆，此刻在成功的喧嚣背后，反而愈发清晰、愈发刺耳。

父亲龙文昊……那个在他心中如山岳般巍峨、如旗帜般鲜明的英雄形象，在匪徒的话语中，骤然蒙上了一层浓重而诡异的阴影。真的是牺牲？还是……灭口？

如果匪徒说的是真的，如果父亲当年真的追查到了某个触及警界高层核心利益的案件，如果他的“殉职”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么，他从小到大所坚信的正义、他所效忠的系统、他身边那些看似可靠的同僚和上级……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戴着面具的表演？那个下令或参与掩盖真相、甚至可能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高层”，如今是否依然身居要职，甚至……正在某个办公室里，平静地听着今晚行动的汇报？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比面对匪徒枪口时更甚的冰冷。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警局里的每一个人了。那种建立在共同信念和职责基础上的、近乎本能的信任，出现了致命的裂痕。除了此刻与他一同经历生死、可以完全将后背托付的“龙牙特案组”成员——龙啸天、林云、方欣、高丽、王文锋、张晨、李天，甚至包括莽撞但赤诚的汪明成——他对其他人，都无法再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

包括林子风。

林队是他敬重的前辈，是提拔他、信任他、今晚也将指挥权交给他的上级。但是……林队当年是否知情？他力主将林云调入特案组，除了爱才，是否也有其他考量？他知道父亲的事吗？如果知道，又知道多少？为什么从未提及？

疑心一旦生出，便如同疯长的藤蔓，迅速缠绕住所有的过往细节和人际关系。龙傲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警惕。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层冰冷的隔阂和审视。

他走向正在与林子风交谈的张晨和王文锋，平静地交代了几句善后事宜，表示自己有些疲惫，想先回去休息。林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他好好休息，明天再详细汇报，眼神中有关切，但此刻在龙傲天看来，那关切背后似乎也隐藏着什么。

龙傲天点点头，没有多言。他叫上正在帮医护人员抬担架的龙啸天。

“啸天，走了。”

龙啸天有些意外，看了看现场：“哥，这就走？不等等林云他们？庆功宴……”

“先回去。”龙傲天的语气不容置疑，“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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