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成功潜入（2/2）

“可以开枪。”

这四个字，如同四颗冰雹，砸在林云的心湖上，瞬间冻结了刚刚因为成功潜入和有效观察而勉强维持的平静表面。

开枪……？

耳麦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底噪。但林云的大脑里，却仿佛有惊雷炸响！龙傲天信任他，将决定性的开火权也交给了他。这意味着，在外部强攻发起前，或者在强攻过程中出现意外时，他可能需要用自己的判断和……手中的枪，去扭转战局，去决定某个关键目标的生死。

这本应是狙击手的天职，是他曾经最熟悉、最擅长的领域。

可现在，这权限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管道内冰冷、干燥的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稀薄。他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肺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不畅。背上的枪，那份量仿佛一下子增加了十倍，沉重地压着他的脊椎，也压着他的神经。

不能慌。他对自己说。头儿给了权限，是基于对局势的判断和对他的信任。他必须……做好这个准备。

“……明白。”他对着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回应。声音干涩，但他确保对方能收到。

结束了简短的通讯，林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栅格缝隙和下方的宴会厅。匪徒们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站位，人质们的恐惧似乎已经麻木，只剩下压抑的沉寂。炸弹在舞台中央，像一颗沉默的黑色心脏。

“必要时可以开枪……”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需要一个更稳定、更精确的观察和……可能的射击位置。仅仅透过栅格缝隙观察，视野受限，且无法提供稳定的据枪平台。

林云的目光在狭窄的管道内巡视。他需要把枪拿出来，架设起来，哪怕只是预备。

这个过程，在平常训练中，他可以闭着眼睛在几秒钟内完成。但在这逼仄的、转身都困难的金属管道里，却成了一场艰难的搏斗。

他首先需要小心翼翼地解开将枪固定在背后的软性枪套卡扣。动作必须极其缓慢、轻柔，任何过大的摩擦或碰撞都可能产生细微声响，在下方死寂的环境中，风险未知。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卡扣时，指尖传来熟悉的金属触感，让他胃部又是一阵痉挛。他强迫自己忽略，专注于动作的精准。

“咔。”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解锁声。枪身的束缚解除。

接下来是将狙击步枪从背后取出。管道直径有限，他无法直接将枪举到身前，只能先侧过身，将枪身一点点从身体和管道壁之间的狭窄空隙中“挤”出来。枪管、瞄准镜、枪托……每一个凸起都可能刮擦到金属内壁。他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全身肌肉紧绷，额头上刚刚干涸的汗水再次沁出。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汗水滑进眼睛，带来刺痛，他不敢眨眼，全靠意志力维持着动作的稳定和安静。

终于，整支狙击步枪被他完全取了出来，横陈在身前的管道地面上。黝黑的枪身在夜视仪的幽绿视野中，散发着冰冷而不祥的光泽。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看着这把枪。这不是他熟悉的“老伙计”，但狙击枪特有的线条和气息，依然瞬间唤醒了他肌肉深处最本能的记忆，同时也唤醒了灵魂深处最尖锐的恐惧。

他没有时间品味这种矛盾。他需要将枪架设起来，对准栅格缝隙，形成一个可以观察和快速瞄准的姿势。

他调整身体姿势，从半蜷缩改为更加侧卧，将枪托抵在右肩——那个曾经无数次承受后坐力、也承载了无尽梦魇的位置。当枪托坚实的触感隔着作战服传来时，他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他咬紧牙关，左手前伸，握住枪身前部的护木，右手则缓缓地、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一般，握住了手枪式握把。指尖触碰到扳机护圈光滑冰冷的边缘时，他的右手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松开。

不行！控制住！

他在心里对自己低吼。左手用力稳住枪身，右手强行命令手指收紧，将整个握把牢牢握住。手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变得滑腻。

然后，他低下头，将右眼凑近了紧凑型光学瞄准镜。

视野瞬间切换。

宴会厅内惨白的灯光、惊恐的人脸、匪徒黑色的身影、冰冷的炸弹……一切都被拉近，变得无比清晰，同时也被赋予了瞄准镜特有的、带着刻度线的、极度冷静甚至冷酷的视角。

瞄准镜的十字线，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和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在下方场景中微微晃动。他的目光，本能地、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首先锁定了舞台中央那个冰冷的炸弹装置，然后，缓缓移动，落在了紧靠在炸弹旁边的后侧匪徒B的身上。

透过放大且清晰的视野，他甚至能看到那个匪徒头套下巴处细微的褶皱，看到他搭在自动步枪扳机上的手指，看到他偶尔低头查看炸弹时，脖颈扭动的角度。

一个清晰的、致命的瞄准点——头部侧面，太阳穴附近。

只要扣动扳机……以这把枪的性能，在这个距离，以他的能力（即便生疏了），有极高的把握一击致命。解决掉炸弹的直接看守，就为外部强攻拆除或控制炸弹，创造了最关键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