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眠秘党（1/2）

黑暗之门46年，春，提拉加德海峡·风暴熔炉外围海域

距离戒卫海岸之战已过去三天。十七名水手的葬礼在伯拉勒斯举行，他们的遗体将遵从库尔提拉斯传统被海葬——不是简单的沉入大海，而是安置在特制的“归潮棺椁”中，棺椁会自动漂流向家族认定的灵魂归所。

吉安娜站在“海上王权号”的舰桥上，没有参加葬礼。她有更紧迫的任务：根据赞达拉使者先知扎瓦拉和血精灵魔导师塞蕾娜带来的情报，深渊呼唤者的主力并未受损，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风暴熔炉深处的古老设施，并正在执行一项名为“渊渟之怒”的最终仪式。

“仪式分为三个阶段，”塞蕾娜·日影在作战会议上展示着她用奥术构建的立体模型，“第一阶段‘唤醒’，他们已在进行，通过祭祀和能量灌注，激活熔炉底层的泰坦-调和者混合装置。第二阶段‘转化’，将装置从能量调节器改造为虚空传送门。第三阶段‘释放’——届时，整个熔炉将成为永久性的虚空裂隙，提拉加德海峡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扩张的腐化领域。”

塞蕾娜指向模型深处的一个发光结构：“根据我们从太阳之井被腐蚀事件中复原的符文逆向工程，他们需要一件‘共鸣核心’来完成第三阶段。那可能是……”

“调和者水晶，”吉安娜接口，脸色阴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的‘镜像对立面’。如果我们的水晶代表秩序与混沌的平衡，他们需要制造一个代表‘混沌压倒秩序’的腐化版本。”

拉希奥的黄金竖瞳盯着模型：“所以戒卫海岸的战斗是佯攻。他们在测试我们的防御能力，同时……可能也在收集数据。转化海兽失败的过程，也许让他们了解了吉安娜引导能量的方式，从而调整自己的防护。”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莉莉安·艾什凡正在检查一套新型深潜装备：“艾什凡工程团队已经初步筛选出三个可能的‘宣泄点’候选位置。但如果风暴熔炉变成虚空裂隙，任何宣泄点都来不及疏散那么庞大的能量流。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在他们进入第三阶段之前。”

塞勒斯·克雷明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怎么阻止？风暴熔炉现在是一个被完全占据的敌方堡垒。根据侦察，入口处有三道防线：外层是变异海洋生物和低级仆从；中层是深渊呼唤者的精锐部队；内层核心区域必然有最强的守卫和仪式结界。”

“我们强攻，”说话的是先知扎瓦拉，老巨魔的声音不容置疑，“但不是盲目的强攻。洛阿给予了启示。海龟洛阿托加告诉我们：熔炉的结构有弱点，那是万年前调和者留下的‘平衡阀门’。如果从特定位置同时输入秩序与混沌的协调能量，可以暂时瘫痪熔炉的防御系统约三十分钟——足够一支精锐小队突入核心。”

“协调能量？”玛拉大祭司问。

扎瓦拉看向吉安娜和塞蕾娜：“普罗德摩尔女士代表秩序奥术的极致，日影魔导师代表……被混沌（虚空）浸染后重归秩序的经验。而混沌的部分——”她看向拉希奥，“黑龙的力量源自大地深处，那是未被泰坦完全秩序化的原始力量。你们三人的能量，在特定引导下，可以模拟出调和者的‘协调脉冲’。”

塞蕾娜明显对这个安排感到不安，血精灵与吉安娜之间有着太多历史恩怨，更别提与一头黑龙合作。但她没有反对，只是冷冷点头：“理论可行。需要至少六小时的协同训练来校准频率。”

吉安娜同样心情复杂。与血精灵合作让她想起凯尔萨斯，想起太阳之井的陷落。但她看向塞蕾娜的法袍——上面有银月城和部落的双重纹章，这意味着对方也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那就训练，”吉安娜说，“但我们还需要一支突击队。谁进入熔炉内部？”

“我，”莉莉安立即举手，“我对调和者装置和泰坦工程学最熟悉，如果遇到需要技术破解的情况。”

“深海德鲁伊会提供向导，”凯莉莎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传来，她已带领部分德鲁伊先行侦察了熔炉外围，“我们知道一些隐秘水道。欧苏斯长老会亲自带队。”

塞勒斯坚持海军必须参与：“我会挑选十二名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都是对抗过纳迦和海盗的老兵。”

最后，拉希奥提议：“突击队人数不宜过多，十五人左右。机动性更重要。主力舰队在外围制造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计划就此敲定。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整个联军在距离风暴熔炉五十海里的一处隐蔽海岛集结，进行紧张的战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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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熔炉·第一道防线——深渊回廊

进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起。

库尔提拉斯主力舰队在塞勒斯指挥下，从正面炮击熔炉外围的防御工事。炮火照亮了海面，也惊动了守卫。正如计划，大量变异生物和深渊呼唤者的仆从涌向外围防线。

与此同时，三艘特制的小型潜航器，载着十五人突击队，从熔炉东南侧一条隐秘的海底峡谷潜入。带路的是欧苏斯和两名深海德鲁伊，他们化作海豚形态在前方引导。

潜航器内的气氛凝重。吉安娜、拉希奥、塞蕾娜并排坐着，三人之间的能量场微妙地相互牵引又相互排斥。过去的六个小时，他们进行了艰难的能量协同训练。吉安娜的奥术精确但缺乏“弹性”，塞蕾娜的魔法带有虚空的“锐利余韵”，拉希奥的黑龙力量则过于“原始狂野”。要让三者协调，就像让冰、火、岩石以同一节奏舞蹈。

“记住频率，”塞蕾娜闭着眼睛，手中悬浮着一颗微缩的奥术模型，“三拍子。秩序引导，混沌响应，然后调和稳定。任何一步出错，我们三个都会遭到能量反噬。”

拉希奥难得地严肃：“如果失败，我会尝试强行吸收溢出能量。黑龙对混沌的耐性比你们高。”

“不要轻易尝试，”吉安娜警告，“死亡之翼的结局我们都清楚。”

潜航器轻微震动，停了下来。欧苏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我们到了。熔炉的侧向入口，一处废弃的调和者观测站。入口有守卫，但数量不多。”

舱门打开，突击队进入水中。深海德鲁伊们撑起了一个临时的空气泡，让所有人能在水下呼吸和交谈。前方，一座半坍塌的岩石建筑嵌在海床上，入口处散发着微弱的暗紫色光芒。

莉莉安扫描了入口：“两个生命信号，能量特征……是‘深渊观察者’。应该是深渊呼唤者的哨兵。”

“无声解决，”拉希奥说，“我和两名陆战队员去。”

三分钟后，拉希奥返回，手上沾着暗紫色的液体：“解决了。他们的身体结构……部分晶体化了。虚空腐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队伍进入观测站内部。这里显然已被改造，墙壁上爬满了虚空结晶的脉络，原本调和者的平衡符文被扭曲成了亵渎的符号。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竖井，深不见底，暗紫色的能量流如同逆行的瀑布向上涌动。

“这就是通往熔炉深处的‘深渊回廊’，”欧苏斯说，“根据古籍记载，回廊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守卫和机关。调和者当初设计它是为了测试来访者的‘平衡素养’。”

塞蕾娜检查着能量流：“但现在它被腐化了。机关恐怕都变成了致命的陷阱。我建议——”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嘶哑歌声打断。那歌声从竖井深处传来，使用着古老的语言，但所有人都能理解其含义：

“沉睡者醒来，梦境成真。七重试炼，七重死亡。踏入者，将成为深渊的养分。”

紧接着，竖井的墙壁开始蠕动。岩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眼睛，全部盯着突击队。

“防御！”吉安娜撑起奥术护盾。

墙壁上的眼睛射出暗紫色的光束。护盾剧烈震荡，更糟糕的是，光束中蕴含着精神冲击，试图直接腐蚀意志。

“这是第一试炼：‘凝视深渊’，”欧苏斯喊道，“不要与眼睛对视！它们会反射你内心的恐惧并将其实体化！”

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不慎与一只眼睛对视。他尖叫起来，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不要过来……斯坦索姆的火焰……”他胡言乱语，显然看到了幻象。

拉希奥瞬间移动到队员身边，一记手刀将他击晕。“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记忆。所有人，低头！用余光观察！”

吉安娜想到了办法。她将奥术能量转化为纯粹的光，不是攻击，而是制造一个致盲的闪光。强光充斥通道，墙壁上的眼睛全部本能地闭上。

“趁现在！下降！”欧苏斯带头跳入竖井。

突击队紧随其后，在能量流中快速下坠。但下坠过程并不平静。无数虚空触须从井壁伸出，试图抓住他们。深海德鲁伊们召唤水流形成漩涡，将触须冲开；海军陆战队员用附魔武器斩断漏网之鱼。

下坠了约三百米后，他们抵达了第一层的底部——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一个身影背对他们站立。

那是一个女性形象，身穿破败的潮汐贤者长袍，但她的皮肤半透明，内部可以看到暗紫色的能量在流淌。她的头发是活动的触须，手中握着一根由珊瑚和虚空结晶制成的法杖。

她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旋转的漩涡。

“第一守卫，‘无面潮咏者’，”她（它？）的声音如同溺亡者的低语，“你们通过了凝视，但能通过歌声吗？”

她开始歌唱。那歌声直接作用于灵魂，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悔恨与悲伤。吉安娜听到了阿尔萨斯在冰封王座上的低语，听到了父亲戴林在塞拉摩陷落前的怒吼，听到了自己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的自责：“如果当初我……”。

其他人也陷入各自的痛苦回忆。莉莉安看到了家族工坊被虚空腐蚀的景象；塞蕾娜重新经历了太阳之井被污染的绝望；连拉希奥都僵住了，显然听到了死亡之翼的疯狂低语或其他龙族的苦难。

“这是……灵魂腐蚀……”吉安娜咬牙抵抗，但歌声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欧苏斯和凯莉莎同时开始吟唱。那不是对抗的歌声，而是深海德鲁伊的“海洋安魂曲”——接纳痛苦，承认悲伤，然后让它们随潮水流逝。两种歌声在空中交锋，不是比拼力量，而是比拼对痛苦的理解。

“痛苦是真实的，”凯莉莎唱道，“但痛苦不是终结。海洋承载一切，然后继续流动。”

无面潮咏者的歌声出现了裂痕。它试图唤起更深的恐惧，但深海德鲁伊的歌声如同温柔的潮水，包裹了那些黑暗的记忆，给予它们位置，但不让它们掌控。

抓住这个机会，拉希奥动了。他没有攻击潮咏者本身，而是攻击她手中的法杖。龙爪撕裂空气，精准地击碎了法杖顶端的虚空结晶。

歌声戛然而止。潮咏者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为黑色的海水洒落地面。

“谢谢，”吉安娜对深海德鲁伊们说，“没有你们，我们可能就迷失在这里了。”

欧苏斯摇头：“这只是第一层。后面还有六层，而且一层比一层凶险。更重要的是……这个守卫不应该这么弱。她在拖延时间。”

塞蕾娜检测到能量波动：“他在说对了。深渊回廊的能量正在向上层汇聚，而不是均匀分布。他们在收缩防御，集中力量保护核心。仪式可能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那就不能再一层层闯了，”莉莉安调出从观测站获取的结构图，“看这里，回廊的第三层和第五层各有一个‘平衡阀节点’，那是扎瓦拉先知提到的弱点。如果我们能同时激活两个节点，可以打开一条直达第七层底部的捷径。”

吉安娜迅速制定新计划：“分队。A队由我、拉希奥和五名陆战队员前往第三节点。B队由塞蕾娜、莉莉安、欧苏斯和剩余队员前往第五节点。凯莉莎，你带领深海德鲁伊在中间层待命，随时支援。”

“两个节点必须同时激活，”莉莉安提醒，“误差不能超过三秒。我会设置同步计时器。”

队伍在第二层入口处分道扬镳。吉安娜的队伍沿着左侧通道下降，塞蕾娜的队伍走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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