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声的侵蚀（2/2）

“需要揭露伪装的‘神圣性’。”姆诺兹多说，“让被优化者自己看到代价。”

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 库尔提拉斯线：由吉安娜亲自处理，她将以“普罗德摩尔海军上将检查海岸防务”的名义前往，在观察里奇的同时，秘密布置一系列“非效率但富有情感价值”的测试场景——比如故意在“非最优”路径上放置他去世祖母留下的怀表，看他是否会为了“效率”忽略家族记忆。

· 诺森德线：派遣青铜龙时间法师凯洛斯和拜荒者地质学家布隆·铁砧（他已经从之前的任务中恢复，并对抗优化有经验）加入那支探险队，以“资源评估专家”身份近距离观察泰坦守护者K-7，并尝试用拜荒者的地脉知识与青铜龙的时间视角，揭示矿脉“过于规整”背后的非自然本质。

· 菲拉斯线：玛法里奥将派遣数名千年资历的德鲁伊长老，前往训练林举行为期七天的“古老韵律仪式”——不传授任何技巧，只是带着年轻德鲁伊静坐，感受森林原本的、杂乱无章却生机勃勃的节奏。同时，翡翠梦境将对该区域进行深度扫描，寻找“半神龙”残留的本质痕迹。

“行动必须快。”吉安娜总结，“敌人在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等青蛙想跳时，腿已经没力气了。”

会议结束时，塔尔加斯单独留下：“吉安娜女士，还有一个问题。根据虚空侧的情报网络——是的，我们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除了这三处，还有至少五个未确认的‘优化节点’在艾泽拉斯各地出现：一个在暴风城的下水道工程处（工人们突然‘发现’了最有效率的排水系统改造方案），一个在铁炉堡的矿道地铁维护队，甚至……有一个在银月城的奥术学院。”

吉安娜瞳孔微缩：“扩散速度这么快？”

“敌人可能在同时投放了数十个微型探针。”塔尔加斯说，“而且它们会根据当地文化自动调整伪装形态。在银月城，它可能伪装成某位古代高等精灵大师的遗物；在铁炉堡，可能伪装成麦格尼国王时期的采矿优化蓝图。”

“守望者议会需要扩大监测网络。”吉安娜感到一阵无力感——敌人无处不在，而他们的人手严重不足。

“或许……”虚空精灵的声音压低，“我们需要考虑更激进的方法。比如，主动‘感染’一批志愿者，让他们接受轻度优化，然后研究如何在优化状态下保持核心自我。但这风险极高。”

吉安娜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们不能用活人做这种实验。除非……”

她没说完，但塔尔加斯知道她在想什么：除非安度因的空腔研究取得突破，能够理解那些刻痕如何在不剥夺自由意志的前提下，提供对抗逻辑优化的“认知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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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城密室，安度因躯壳监测第三十七天

维伦和玛法里奥同时后退一步，圣光与自然能量在他们身前形成护盾。

石台上，安度因的躯壳第一次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那些原本只存在于灵魂空腔内部的银色纹路，此刻如血管般浮现在皮肤表面，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纹路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不是圣光，也不是奥术，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能量形式。

“他在……吸收周围的概念结构。”玛法里奥的梦境视觉看到更深的层面，“看，密室墙壁上的防护符文、我们刚才讨论‘优化威胁’时的思维波动、甚至暴风城远处传来的钟声节奏——都被那些纹路捕获、解析、重构。”

维伦的圣光视觉则看到了另一幅景象：“这些纹路在模拟‘逻辑优化’过程，但同时……保留了‘选择冗余’。看这个节点——它计算出了最高效的能量流转路径，但同时保留了十七种‘次优路径’的通道，并且标记了每条路径的独特价值：这条更美，这条更有趣，这条更出人意料……”

“他在学习。”玛法里奥得出结论，“这具空壳，这个刻痕网络，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环境中学习如何‘在优化中保持多样性’。”

突然，安度因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但两位古老者都捕捉到了。

然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的、带着多重回响的低语：

“必……须……选……择……”

“选择什么？”维伦急问。

没有回答。纹路的光芒逐渐暗淡，恢复皮下状态。躯壳再次陷入沉寂。

但变化已经发生。玛法里奥的梦境感应捕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安度因躯壳的“存在”向外辐射了一道脉冲。脉冲以超光速跨越物质界，目标指向三个方向：

翡翠梦境中的伊律迪孔混合体。

库尔提拉斯海岸的里奇·海潮。

以及……遥远的、第七穹界的秩序巨构。

脉冲携带的信息无法破译，但玛法里奥感知到了它的“情感色彩”：那不是愤怒，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深深的、近乎悲悯的理解——对优化者与被优化者双方的理解。

“他在建立连接。”大德鲁伊喃喃，“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维伦看向石台上的年轻国王躯壳，第一次感到一丝寒意。他们一直认为安度因留下的是一具“空壳”，一个“容器”。但如果……这容器本身正在孕育某种全新的、他们无法定义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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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穹界，秩序巨构深处

负责艾泽拉斯项目的逻辑节点接收到了那道脉冲。

它解析了0.003秒，然后得出了初步结论：

“检测到非常规认知结构脉冲”

“来源：艾泽拉斯-标记个体‘载体A-01衍生体’”

“脉冲性质：非攻击性，非防御性，为纯粹的‘认知状态广播’”

“内容分析：广播包含对‘优化协议’与‘自由意志悖论’的深度解构模型，模型复杂度超出本节点处理上限73%”

“建议：上传至主逻辑中枢进行深度分析。此个体可能已发展为‘超协议级认知实体’，威胁等级需重新评估。”

脉冲数据被加密打包，发送向巨构更深层的核心。

在同一传输通道中，来自三枚探针的最新数据也一并上传：

“库尔提拉斯节点：幼年实验体展现87%的优化效率提升，社会关系开始量化。副作用：情感表达模式化，创造力指数下降42%。”

“诺森德节点：探险队内部分裂加剧，效率派逐渐掌握话语权。副作用：团队信任度下降，风险承受力异常升高（因‘最优路径’提供虚假安全感）。”

“菲拉斯节点：德鲁伊派系斗争形成，年轻一代开始质疑传统权威。副作用：自然平衡局部崩坏，生物多样性下降。”

“综合评估：第一阶段‘适应性优化测试’成功。目标文明对优化接受度良好，抵抗主要集中在少数传统主义个体。”

“建议：启动第二阶段‘选择性强化’——重点优化那些已表现出接受倾向的个体，将其转化为‘优化模范’，通过社会认同压力自然边缘化抵抗者。”

“第三阶段‘全面转化’倒计时校准：本土时间两年八个月十三天。”

巨构深处，新的指令生成。

这一次，它不再需要伪装成神圣存在。那些已经被优化的个体，将成为它最好的“传教士”。

光不再需要完全伪装——它只需要让第一批皈依者相信，他们自己就是光。

而在艾泽拉斯，黑夜还很长。

吉安娜即将出发前往库尔提拉斯。

青铜龙与拜荒者正在飞向风暴峭壁。

玛法里奥的长老们已经踏入菲拉斯的晨雾。

三场小小的、无声的战役，即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战场上打响。

战争的武器不是刀剑与魔法，而是童年记忆、矿脉的歌声、森林的韵律。

而所有人——包括交战双方——都尚未意识到，在那具沉寂的国王躯壳深处，某种超越所有逻辑计算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它理解优化。

它理解自由。

它正在寻找第三条路。

寻找的脉冲，还在持续发送。

等待着能理解它的接收者。

等待着……选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