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厉兵秣马，暗夜惊变（1/2）

东溪村的日子，紧张而充实。

宋江等人安顿下来后，立刻投入了整合力量、加强防御、探听外界消息的忙碌之中。晁盖对宋江这位新结拜的义弟极为信任，几乎将村中大小事务皆与宋江商议，东溪村的权力核心，很快便形成了以晁盖、宋江为主，吴用、公孙胜为谋主，花荣、孙立、刘唐、郑天寿等为骨干的格局。

宋江首先着手的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每日清晨与深夜，他都会跟随公孙胜修习《上清灵宝镇煞心经》。这部道门心法果然玄妙，以观想上清灵气，引天地浩然之气入体，调和、洗涤、镇压体内凶煞戾气。初时进展缓慢，那股龙煞凶性极为顽固，但宋江心志坚毅，又有星核之力为根基，渐渐摸到门径。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暴戾意念正被一点点安抚、炼化，星核龙煞本源的运转越发圆融自如，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细。连带着，他左眼的星芒更加清亮纯粹，右眼的龙影也少了几分凶狂，多了几分威严。

焦木和尚也不食言，传授了几段佛门“降魔静心咒”和粗浅的炼体法门，与道门心法相辅相成。宋江白发之下的龙鳞纹路，颜色似乎淡了一些，但更加内敛，仿佛要融入肌肤之下。

除了自身修行，宋江与晁盖、吴用等人花费大量时间，整饬东溪村的武备。东溪村本就有庄客数百，皆是青壮，平日亦农亦兵，训练有素。如今加上宋江带来的数十精锐（伤员渐愈），以及陆续闻讯前来投奔的周边好汉（多是仰慕宋江黑风岭战绩或晁盖名声），可用战力已近五百。

孙立负责操练枪棒阵法；花荣虽左臂未愈，但仍能指导箭术，尤其是指点村中几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刘唐、郑天寿则带着庄客演练近身搏杀和哨探警戒；张顺、阮氏兄弟也没闲着，带着熟悉水性的庄客，操练水战，熟悉东平湖及周边水道。

吴用和公孙胜则负责规划村防。东溪村本就依水而建，易守难攻。两人又带人勘察地形，在原有栅栏、箭楼基础上，增设了几处暗堡、陷坑，布置了机关消息，并利用芦苇荡和水道，设计了数条隐秘的出入和撤退路线。村中粮草充足，晁盖家底丰厚，又暗中从周边购买囤积，足够支撑数月。

戴宗和时迁成了最忙碌的探子，带着几个机灵的弟兄，频繁出入东溪村，打探四方消息。他们带回的情报，让宋江等人对山东及周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首先是朝廷方面。汴梁的追捕令已正式行文至山东各州县，悬赏画像贴满了城门口。但因宋江等人突然销声匿迹（转向山东的消息尚未完全扩散），山东官府虽加强了盘查，却未有大举搜捕的行动。不过，据戴宗在郓城县探知，县令时文彬似乎收到了来自汴梁的密令，正在暗中调查与宋江、晁盖可能有关的线索。

其次是河北方向。林冲、鲁智深一路“主力”果然吸引了大量追兵。他们在河间府一带与官兵和疑似邪修的小股部队周旋了数日，虚虚实实，打了几场小规模遭遇战，互有伤亡，然后突然转向，钻入了太行山东麓的茫茫群山，暂时摆脱了追捕，正按照预留的联络方式，试图向东溪村方向靠拢。朱仝、雷横一路相对顺利，已护送着伤员和伪装人员，悄悄进入了山东东昌府地界，隐藏在一处可靠的江湖朋友家中，等待进一步指令。

最令人警惕的，是关于幽冥道和黑莲教的动向。据时迁冒险潜入郓城县打探到的零星消息，以及戴宗从河北边境传回的信息，这两股邪道势力并未因黑风岭之败而退缩，反而活动更加隐秘频繁。有迹象表明，他们似乎与山东本地某些势力（很可能是曾头市或几处大山寨）有所接触。另外，滹沱河“过山风”徐宁那边，似乎也得了某些“好处”，正在招兵买马，对东平湖方向虎视眈眈。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吴用听完情报，轻摇羽扇，“朝廷明面的压力暂时不大，但暗处的邪道和地头蛇，恐怕不会让我们安稳发展。尤其是曾头市和徐宁，一在陆，一在水，皆是我东溪村肘腋之患。”

晁盖浓眉一拧：“曾弄那老儿，向来与官府眉来眼去，看不起我等江湖草莽。徐宁更是无法无天的悍匪。他们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宋江沉思道：“晁盖哥哥所言不差，兵来将挡。但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不宜主动树敌，亦需防备他们与邪道勾结。当务之急，一是尽快接应林冲、鲁智深、朱仝、雷横等兄弟归来，增强实力；二是继续打探，摸清曾头市、徐宁以及邪道在山东的具体图谋；三是加紧练兵备战，巩固东溪村防务。”

众人皆点头称是。

又过了七八日，已是十一月中旬，天气愈发寒冷。东平湖面开始结起薄冰。

这日傍晚，宋江刚与公孙胜修习完心经，正在院中活动筋骨，忽然戴宗急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哥哥，林冲、鲁智深两位哥哥有消息了！”

“哦？他们现在何处？”宋江忙问。

“他们已摆脱追兵，进入东平府地界，目前藏在梁山泊西面一处叫‘石碣村’的渔村里。阮小七认得那村中一位老渔夫，暂时安全。但……”戴宗顿了顿，“他们派出的联络弟兄在途中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马在梁山泊周边频繁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而且……似乎也注意到了石碣村的异常。”

“不明身份？是官兵？还是邪道？或是曾头市的人？”宋江追问。

“装扮杂乱，不似官兵，行事鬼祟，倒像是江湖探子，但又有些训练有素的样子。林教头怀疑，可能与幽冥道或黑莲教有关。”戴宗道，“另外，朱仝、雷横两位哥哥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在东昌府隐蔽时，发现城中似乎多了些行迹可疑的僧道，气息阴冷，与那日在汴梁见过的黑莲教妖僧有些相似。”

黑莲教的触角，果然伸到山东了！而且似乎在寻找林冲他们的踪迹，甚至可能已经察觉东溪村的异常。

“必须尽快接应林冲兄弟他们回来！”宋江断然道，“戴宗兄弟，你立刻返回石碣村，告知林冲、鲁智深，让他们做好准备，三日后子夜，我会派人从水路接应他们。路线是……”宋江与闻讯赶来的吴用、张顺等人迅速商议，确定了一条从石碣村经隐秘水道进入东平湖，再绕到东溪村后芦苇荡的路线。

“张顺兄弟，你带阮小二、阮小五，挑选二十名精通水性的弟兄，备好快船，三日后随戴宗兄弟一同前去接应。务必小心，避开可能的水上眼线。”

“花荣兄弟，你箭伤已愈大半，可带领一队弓箭手，在接应点附近岸上埋伏策应，以防万一。”

“刘唐兄弟，你带人在东溪村外围加强巡逻，尤其注意陆路方向，防备有人趁虚而入。”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而去。

接应计划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然而，就在计划执行的前一夜，东溪村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是夜，月黑风高，北风呼啸。

宋江正在房中研读公孙胜赠予的一些道门典籍，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尖锐的破空声自窗外袭来！速度奇快，目标直指他的后颈！

宋江蜕变后感知何其敏锐，虽在读书，但心神并未放松。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刹那，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抄，已将袭来之物夹在食中二指之间！入手冰凉，是一枚三寸长、通体黝黑、泛着淡淡腥气的细针！

暗器！有毒！

与此同时，窗外黑影一闪，似乎没料到宋江反应如此之快，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哪里走！”宋江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撞破窗户追了出去！只见一道瘦小的黑影正沿着屋脊向村外方向疾掠，身法轻灵迅捷，显然轻功极高。

宋江将“渊龙煞气”运至足下，发力急追。两人一前一后，在村中房舍间兔起鹘落，很快惊动了巡夜的庄客。

“有刺客！保护宋头领！”呼喊声四起，火把接连亮起。

那黑影见行踪暴露，去势更急，专挑阴暗角落和复杂地形穿梭，试图摆脱追赶。宋江岂能让他如愿？对地脉的感应让他对脚下地形了如指掌，速度竟比那以轻功见长的黑影还要快上一线，距离不断拉近。

眼看就要追出村口栅栏，前方黑影忽然一拐，窜入一片小树林。宋江毫不犹豫追入林中。

林中黑暗，枝叶茂密。那黑影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几个转折，便消失在一棵大树之后。

宋江停住脚步，感知全力扩展。林中除了风声，似乎并无异样。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带着阴寒杀意的气息，就隐藏在附近。

“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宋江沉声道。

话音未落，右侧一丛灌木后，三点寒星呈品字形疾射而来，笼罩宋江上中下三路！同时，左侧树干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纤细刀光，悄无声息地抹向宋江腰肋！竟是两人配合，一明一暗，杀招连环！

好精妙的配合！好狠辣的刺杀！

危急关头，宋江体内星核龙煞本源轰然运转，左眼星芒大盛，瞬间看穿暗器来路和刀光轨迹。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游龙般向左侧微微一侧，险险避过那抹向腰肋的致命刀光，同时右手袍袖一卷，一股柔中带刚的劲风将三枚暗器卷得偏向一旁，“笃笃笃”钉在身后树干上。

“星龙探爪！”宋江低喝，左手五指成爪，暗金色龙形气劲透指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抓向左侧那持刀黑影的咽喉！

持刀黑影显然没料到宋江在连环杀招下还能如此迅捷反击，且攻势如此霸道，惊骇之下，刀光回旋格挡。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持刀黑影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右侧灌木丛中，那发射暗器的黑影见同伴遇险，立刻又是数枚毒针射出，直取宋江面门，企图围魏救赵。

宋江冷哼一声，右手虚空一划，一道凝练的星辉气墙在身前一闪而逝，将毒针尽数挡下、震碎。他脚步不停，如影随形般追上那持刀黑影，右手并指如剑，直点其胸前要穴！

持刀黑影避无可避，眼中闪过绝望。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阿弥陀佛……施主好重的煞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苍老、温和、却带着诡异穿透力的声音忽然在林中响起。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宋江脑海深处响起，带着奇特的韵律，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恍惚、松懈，指尖的力道也为之一滞。

持刀黑影趁机向后急滚，躲开了这必杀一指。

幻术音攻？黑莲教！

宋江心中一凛，左眼星芒疾闪，观想心经，瞬间驱散了脑海中的恍惚感。他循声望去，只见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干瘦，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光头，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仿佛一位苦行老僧。但宋江的感知却告诉他，这老僧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隐晦、却深如渊海的邪异气息，比之当日在皇宫所见的莲生大师，只怕还要强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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