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星陨长河,忠义千秋(2/2)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剑相交,星光与煞气激烈对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气浪,将周围数人掀飞!
种师道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竟被星光长剑硬生生斩断!残余的剑势狠狠劈在他的胸甲之上!
咔嚓!坚固的铁甲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种师道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倒退数步,被亲卫死死扶住,才未倒下。他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若非甲胄精良,自身功力深厚,这一剑便能要了他的命!
而宋江,在发出这耗尽生命的一剑后,也已是强弩之末。星光长剑崩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他身形摇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血中竟夹杂着点点银芒——那是星辉本源溃散的迹象。
四周的西军士卒见主帅遇险,惊怒交加,发一声喊,刀枪并举,便要上前将宋江乱刃分尸!
“保护哥哥!”残存的十几名“星火营”将士嘶声怒吼,拼死上前,围成一个圆圈,将宋江护在中间,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西军,这最后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眼看宋江等人就要被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断喝,如同九天鹤唳,陡然响彻战场!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力量,竟让疯狂冲杀的西军士卒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流光自夜空中疾射而下,落在宋江身前,化作一名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是玄女宫青鹤真人!他身后,焦木和尚也拄着乌木杖,气喘吁吁地赶到,显然也是全力施展遁法而来。
“青鹤前辈!焦木大师!”宋江又惊又喜。
“宋义士,贫道来迟了!”青鹤真人目光扫过重伤的宋江和濒死的“星火营”将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转向种师道,稽首道:“种老将军,贫道玄女宫青鹤,这位是烂柯山焦木大师。还请将军暂息雷霆之怒,听贫道一言。”
种师道强压伤势和怒火,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位世外高人,心中惊疑不定:“玄女宫?烂柯山?二位高人为何插手凡俗军务,庇护此等反贼?”
青鹤真人正色道:“宋义士虽聚众梁山,然其心志,并非为祸苍生,实为‘替天行道’,对抗朝中奸佞,庇护百姓。且其身负‘天命星核’,关乎天下气运,非寻常反贼可比。更兼幽冥道、黑莲教等邪魔外道肆虐,宋义士屡次与之抗争,护佑一方安宁。将军乃国之栋梁,当明辨是非,岂可因朝廷一纸檄文,便对忠义之士赶尽杀绝?”
焦木和尚也沙哑道:“种老头,你围困梁山,杀戮过甚,已伤天和。今夜若非宋小子拼死一击,你已身首异处。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再造杀孽?况且,你真以为灭了梁山,天下就太平了?童贯、高俅那些腌臜货,才是国之蠹虫!”
种师道脸色变幻。他自然知道童贯等人不是好东西,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剿灭反贼乃是本职。只是眼前这两位高人,显然与宋江关系匪浅,且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更关键的是,宋江方才那惊天一剑,确实让他心有余悸,若非甲胄护体,此刻已死。而这两位高人能悄无声息潜入重兵把守的中军,其修为深不可测,若硬要留下宋江,恐怕要付出极大代价,甚至可能被其走脱,后患无穷。
就在他犹豫之际,东营、西营方向,喊杀声渐渐平息。林冲、鲁智深、戴宗、时迁等人见中军方向久久没有信号,又见西军大队回援,知道事不可为,已按照事先约定,各自率残部趁乱突围,四散而去。西军虽斩获不少,但主要头领大多逃脱。
中军大营前,只剩下重伤的宋江、十几名奄奄一息的“星火营”将士,以及青鹤真人、焦木和尚。
种师道看了看重伤的宋江,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两位高人,再想到梁山主力已散,主要头领遁走,宋江本人星核溃散,武功尽废,已成废人……心中杀意渐消,权衡利弊,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看在二位高人的面上,老夫今日……便饶宋江不死!”种师道挥手,示意周围士卒退开一些,“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宋江聚众谋反,罪证确凿,需押解回京,交由朝廷发落!其余贼寇,格杀勿论!”
他终究不敢完全放过宋江,但也不敢当着两位高人的面立刻处死,只能先擒下,再作打算。
青鹤真人与焦木和尚对视一眼,知道这已是种师道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强行带走宋江,必然引发与西军全面冲突,他们虽强,却也难敌千军万马,且会彻底将玄女宫、烂柯山卷入与朝廷的对抗中。
“好!便依将军之言。”青鹤真人点头,“但宋义士伤势极重,需得妥善医治,不可虐待。贫道与焦木大师,会随行看护,直至将其安全送至……该去的地方。”
他话中有话,种师道听出其中意味,哼了一声,没有反对。有这两位高人看着,至少宋江在押解途中不会“意外”死亡,至于到了京城是死是活,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当下,种师道命人将宋江及那十几名“星火营”伤兵(已无反抗之力)捆缚起来,单独关押,严加看管,并派军医为其简单处理伤势。青鹤真人与焦木和尚则寸步不离。
一场惨烈无比的夜袭,就此落下帷幕。梁山方面,付出了包括宋江被擒、大量精锐战死、主力溃散的惨重代价,但也成功重创了种师道(内伤),并迫使西军暂停了即将发动的最后总攻,为梁山残部的分散突围争取了宝贵时间。
黎明时分,消息传回梁山山寨。当留守的士卒得知宋头领为救大家,亲身犯险,直捣中军,重伤种师道,最终力竭被擒时,无不痛哭失声。林冲、鲁智深等突围头领闻讯,更是悲愤欲绝,几欲返身拼命,被部下死死劝住。
聚义厅内(已无法聚义),气息奄奄的公孙胜强撑着最后的精神,对围在身边的林冲、吴用(通过特殊渠道传回讯息)等人道:“兄长……以身为饵,为我等……争得生机。此恩……山高海深。然……梁山之火种……不可绝。林教头……你当继任梁山之主……收拢残部……潜伏待机……天下……必有大变……‘替天行道’……终有……重见天日之时……”
言罢,这位智计百出、为梁山呕心沥血的军师,溘然长逝。
梁山泊,这面曾经高高飘扬的“替天行道”大旗,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终于暂时倒下了。主力溃散,头领或死或擒或逃,山寨被焚,八百里水泊,重归寂静。
然而,星火虽暂熄,火种已播撒四方。
林冲、鲁智深、戴宗、时迁、张顺、花荣(伤重被亲卫拼死救出)等头领,各自带着部分残部,隐入山东、河北、江南的茫茫人海与山川湖泽之中。他们心中埋藏着对宋江的忠诚、对朝廷的仇恨、对“替天行道”信念的坚守,只待时机,便可重聚。
而宋江,这位身负“天星”之命、掀起滔天巨浪的星主,则带着重伤废躯,在青鹤真人、焦木和尚的“看护”下,被押上了前往东京汴梁的囚车。
他的命运,将走向何方?是菜市口的断头台,还是暗无天日的天牢?那已然溃散、却似乎并未彻底消失的星核本源,又是否会在这绝境中,孕育出新的变化?
天下大势,因梁山这场轰轰烈烈又惨烈收场的起义,已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童贯、高俅等人的地位因剿贼“有功”而更加稳固?还是因损兵折将、耗费巨万而遭到反噬?辽国、西夏是否会趁虚而入?王庆、田虎、方腊等势力又将如何?
这一切,都如同被宋江那最后一剑劈开的迷雾,渐渐显露出更加复杂、更加动荡的轮廓。
星陨长河,忠义千秋。梁山的故事,或许暂时告一段落,但由它所点燃的、那燎原的星火,却从未真正熄灭。只待风起,便可再次,照亮这昏沉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