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曾头栖身,暗影随形(2/2)
曾升不敢怠慢,侧身闪避,同时一招“玉带围腰”反打鲁智深肋下。两人拳来脚往,斗在一处。
曾升的武功确实不俗,家传武艺加上有名师指点,招式精妙,力量也不弱。但鲁智深是何等人物?那是真正在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悍将,一身功夫早已化繁为简,讲究个“一力降十会”。他看似招式粗陋,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更兼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极强。
斗了约二十余合,曾升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乱。他发现自己精妙的招式打在鲁智深身上,仿佛打在牛皮鼓上,震得自己手臂发麻,而鲁智深的拳脚,自己却不敢硬接,只能躲闪,越打越憋屈。
“好!大师果然了得!”曾升也是个光棍,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输无疑,主动跳开,抱拳道,“在下认输!大师神力惊人,武艺高强,佩服佩服!”
鲁智深收拳,哈哈一笑:“五爷客气了,你年纪轻轻有这般身手,已是不易。”
曾升闻言更是高兴,他本就喜好结交有本事的人,鲁智深这般豪爽又不居功,更合他胃口。当下便邀请鲁智深去旁边凉亭叙话,命人奉上茶水果品。
“鲁大师从山东来,不知可曾听闻梁山之事?”闲聊几句后,曾升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鲁智深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听是听过一些,说是一伙强人占了水泊,与官军厮杀。洒家是出家人,不理会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曾升笑了笑:“如今这世道,哪里能完全避开?不瞒大师,我曾头市地处边境,也是各方势力觊觎之地。朝廷、辽国、乃至各路豪强……唉,难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梁山那宋江,也是个厉害人物,手下能人异士不少,竟能把西军种师道老将军逼得如此狼狈,还烧了其粮草大营……啧啧,这等手段,也不知是真是假。”
鲁智深含糊道:“市井传言,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
曾升观察着鲁智深神色,见他似乎真的不感兴趣,便转移了话题,说起江湖趣闻和武艺来。他对鲁智深的武艺赞不绝口,言语间颇有招揽之意,暗示若鲁智深愿意留下,定当以上宾相待。
鲁智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推说还要护送“宋先生”等人去五台山,不便久留,但可以多盘桓几日,指点一下庄客武艺。
曾升虽有些失望,但也未强求,反而觉得鲁智深重信守诺,更是高看一眼。他慷慨地表示,鲁智深一行在曾头市期间,一应开销可由他承担,并允许他们在市镇内有限度地自由活动(仍需报备),算是给了不小的面子。
鲁智深回到客栈,将经过告知宋江。
“曾升有意招揽,这是好事,说明我们初步取得了信任,至少在他这里。”宋江分析道,“但他提及梁山,似有试探之意。曾家消息灵通,或许已对我们身份有所猜测,只是没有证据,或者……在观望。”
“哥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留下来指点武艺?”鲁智深问。
“指点武艺可以,正好借此机会,摸清曾家庄客的战力和部署。”宋江道,“同时,我们要主动创造机会,展示我们的‘价值’,但又不能太过,引起曾涂、曾密等人的忌惮。”
他看向时迁:“城西货栈那批人,查得更清楚些。若能抓到他们与曾家暗中往来的证据,或探明他们的图谋……”
时迁点头:“小弟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鲁智深每日去校场“指点”庄客武艺。他虽粗豪,但实战经验丰富,往往三言两语或简单示范,便能让庄客们有所领悟,很快便赢得了不少庄客的尊敬,连带着对宋江这批“难民”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曾升更是时常过来作陪,关系愈发熟络。
宋江则偶尔以“答谢照顾”为名,与客栈掌柜、乃至曾家一些中下层管事攀谈,言语谦和,见识不凡,谈及经商、农事甚至边境局势,都能说出些门道,让人不敢小觑这个“落魄书生”。
暗地里,时迁对城西货栈的监视有了重大发现。
“哥哥,可以确定,那批人就是幽冥道和黑莲教的杂碎!”时迁眼中闪着寒光,“他们似乎在秘密炼制什么东西,需要大量药材和矿物,其中不少是违禁或罕见之物,由曾家通过隐秘渠道提供。此外,他们与曾家老三曾索来往密切,曾索曾多次深夜秘密前往货栈。我偷听到只言片语,他们似乎在计划……在曾头市举行某种‘仪式’,需要大量‘生魂’和‘地气’,时间就在半个月后的月圆之夜!目标……似乎是市镇中心的‘锁龙井’!”
锁龙井?宋江知道,那是曾头市一处古井,据说深不见底,连通地下暗河,是市镇主要水源之一,也被曾家视为风水命脉所在。
邪魔要在锁龙井举行仪式?需要生魂和地气?这绝非好事!很可能是想污染水源,控制地脉,甚至以整个曾头市为祭品,达成某种邪恶目的!
而曾索与邪魔勾结,显然是瞒着其他兄弟,所图恐怕也不仅仅是钱财那么简单。
“曾涂、曾密他们知道吗?”宋江问。
“应该不知。”时迁道,“曾索行事极其隐秘,货栈守卫也都是他的心腹。而且,据我观察,曾涂似乎对老三最近频繁调动资源和心腹人手也有所不满,曾私下训斥过他,但被曾索以‘加强市镇防备’为由搪塞过去了。”
内部分歧,邪魔潜伏,阴谋酝酿……曾头市表面平静,底下已是暗流汹涌。
宋江脑中飞快盘算。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危机,但同样,也是天赐的良机!
若能揭露曾索与邪魔勾结的阴谋,并在关键时刻挫败邪魔仪式,救曾头市于危难,那么他们这批“外来者”不仅能赢得曾家其他兄弟(尤其是曾升)的感激和信任,更能名正言顺地获得在曾头市的立足之地,甚至……有机会掌控部分力量!
但如何揭露?证据不足,贸然指证,可能被曾索反咬一口。必须在仪式进行时,当场揭破,人赃并获!
而半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时间紧迫。他们需要尽快恢复实力,联络可能的外援(戴宗正在尝试),并制定周密的计划。
“时迁兄弟,继续严密监视,务必弄清仪式具体步骤、参与人员、以及曾索的布置。”宋江沉声道,“戴宗兄弟那边,催促他尽快与河北的江湖朋友取得联系,必要时可能需要武力介入。”
“鲁大师,校场那边,尽量多结交些正直的庄客头目,但不要透露任何风声。”
“其余弟兄,抓紧时间恢复,随时准备战斗。”
一场围绕着曾头市命运、也关乎梁山残部未来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潜伏在城西货栈的邪魔,以及心怀鬼胎的曾索,并不知道,他们眼中那群不起眼的“难民”,已经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张开了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