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首战交锋，血染泊口（1/2）
西北天际那抹转瞬即逝的灰黑色阴影，如同不详的预兆，让梁山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勒紧。宋江的命令迅速传遍全军，整个梁山泊的战争机器，在一阵短暂的惊疑后，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
公孙胜几乎住在了几处核心阵法节点，日夜不停地加固、调试。樊瑞的丹房炉火彻夜不息，“净心丹”、“驱邪散”、“星辉符”如同流水般产出，优先配发给一线部队和巡逻哨探。林冲坐镇旱寨，将原本用于应对官兵攻城的滚木礌石，又额外加上了浸泡过雄鸡血、朱砂的渔网和涂抹了“驱邪散”的箭矢。花荣的水军也加强了夜间巡逻，每条船上都配备了铜锣、火把和少量“星辉符”。
戴宗的情报如同雪片，将西军前锋的一举一动源源不断送回。种师中果然用兵老辣，三万骑兵并未急于冒进，而是在郓州城外扎下大营，派出大量精锐夜不收（侦察骑兵）和当地向导，四散而出，详细侦察梁山陆路地形、关卡兵力，并试图寻找可能绕过水泊、直插梁山腹地的隐秘小路。同时，山东本地的步军也开始向前线运动，民夫被大量征调，运送攻城器械和粮草。
一场大战，如同拉满的弓弦，引而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三日后的黄昏，这场等待已久的交锋，终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爆发！
爆发地点，并非预想中的陆路关隘，而是梁山泊西北方向，一处名为“黑风口”的狭窄水道入口。此处水道曲折，两侧山崖陡峭，水流湍急，是通往梁山腹地数条水路之一，虽非主航道，但也设有一座小型水寨，由阮小七率领两百水军驻扎。
根据戴宗之前的情报，山东水师主力正从东平湖方向逼来，黑风口并非其主攻方向，只有零星哨船活动。因此，梁山在此处的防御相对薄弱。
然而，就在这个黄昏，黑风口外平静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起了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腥咸与淡淡硫磺味的白雾！雾气迅速弥漫，将整个水道入口乃至两侧山崖都笼罩在内，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丈！
“起雾了？这个季节，这个时候？”正在寨墙了望的阮小七心中警铃大作。他是老水鬼，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这种突兀而诡异的浓雾绝不正常！
“敲锣！警戒！各船就位！弓弩手上墙！”阮小七厉声下令。
凄厉的铜锣声瞬间刺破雾霭，水寨中一阵骚动，士卒们迅速各就各位。然而，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似乎干扰了声音的传播，锣声在水寨内回荡，传出去却变得沉闷模糊。
就在锣声响起的同时——
“嗖嗖嗖！”
浓雾之中，骤然射出数十支粗大的、带着倒钩和铁链的弩箭！这些弩箭并非射向寨墙上的守军，而是狠狠钉在了水寨的木制栅栏、栈桥支柱上！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仿佛无数桨橹同时划破水面的声音从雾中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敌袭！是撞船！砍断铁链！”阮小七目眦欲裂，嘶声大吼。他认出那是水战常用的“钩拒”战术的变种——用弩箭铁链钩住敌方工事，然后以快船猛冲，利用冲力破坏寨墙或栈桥！
几名悍卒挥刀猛砍钉在木柱上的铁链，火星四溅。但铁链粗大，一时间难以斩断。
“轰！轰！轰！”
连续几声巨响！三艘船头包着铁锥、形制古怪的黑色快船，如同从浓雾中扑出的恶鲨，借着钩链的牵引和自身的冲力，狠狠撞在了水寨外围的栅栏和栈桥上！木屑纷飞，栅栏被撞开数处缺口，栈桥也剧烈摇晃！
“放箭！射那些船！”阮小七弯弓搭箭，一箭射向最近一艘黑色快船的船舱。箭矢没入浓雾，传来一声闷哼。
寨墙上的梁山弓箭手也纷纷放箭，箭雨射向雾中船影和人影。然而，雾气不仅影响了视线，似乎也让箭矢的准头大失，许多箭矢不知射向了何处。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三艘撞入缺口的黑色快船上，并未有大量敌军跳帮厮杀，反而是一片死寂。只有浓雾不断从船身向水寨内弥漫。
“不对劲！”阮小七心头寒意骤起，“弟兄们，准备火油！烧这些船！”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那三艘黑色快船的船舱盖板猛地掀开，数十个身影如同下饺子般跳入水中！但那些身影落水竟无声无息，且迅速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
紧接着，水寨周边的水面上，开始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原本清澈的湖水变得浑浊发黑，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与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水……水里有东西！”靠近水边的士卒惊恐地叫道。
只见浑浊的水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惨白、浮肿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向着寨墙和停泊在寨内的梁山小船潜游过来！它们动作僵硬，却速度不慢，正是水僵尸！
“是幽冥道的妖人！水僵尸！用火！用浸了火油的箭射水面！”阮小七又惊又怒，没想到攻击黑风口的不是官兵，而是幽冥道！他们竟然选择在这个敏感时刻、这个相对薄弱的地点发动袭击！
士卒们慌忙将箭头裹上浸透火油的布条，点燃后射向水面。火箭落入水中，嗤嗤作响，点燃了部分浮油（水寨内备有防水的火油囊，必要时可倾倒在水面形成火障），火焰在水面燃烧，暂时逼退了靠近的水僵尸。
然而，浓雾依旧不散，且越来越重。更可怕的是，雾气中开始传来一阵阵低沉、诡异、仿佛无数人含混嘶吼的诵经声，听得人头晕目眩，心烦意乱。一些修为较低、意志不坚的士卒，眼神开始变得呆滞、恐惧，动作也迟缓下来。
“是惑心邪音！塞住耳朵！不要听！”阮小七暴喝，同时自己也扯下布条塞住双耳。但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入脑海，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水寨正前方的水面上，缓缓“升”起了一艘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船只轮廓！
那船通体漆黑，桅杆上挂着破烂的黑色骷髅旗，船首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仿佛在狞笑的恶鬼头像，正是幽冥道的标志性战船！船头甲板上，站着数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法师，为首一人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操控着浓雾、邪音和水下的僵尸。
而在骷髅战船后方，浓雾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的船影在晃动！
幽冥道，竟然出动了一支颇具规模的水上力量，趁夜雾突袭黑风口！他们的目的，显然不是占领这座小水寨，而是想要撕开一道口子，直插梁山腹地，或者……制造混乱，配合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
“发信号！求援！”阮小七知道凭自己这两百人，绝对挡不住幽冥道有备而来的精锐邪法部队。他抓起一支特制的响箭，拉满弓，向着主寨方向射去！
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浓雾，在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火光！
几乎在响箭升空的同时，那骷髅战船上的黑袍法师似乎被激怒了，骨杖一挥，一道粗大的、墨绿色的邪光，如同毒龙般射向阮小七所在的寨楼！
阮小七奋力向旁扑倒，邪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木柱，木柱瞬间变得焦黑、腐烂，发出刺鼻的气味。
“该死！”阮小七肩膀火辣辣地疼，已然受伤。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水寨缺口处，已经有水僵尸爬了上来，与守寨的梁山士卒厮杀在一起。那些水僵尸力大无穷，不畏刀剑，只有砍掉头颅或刺穿胸口阴核才能彻底杀死，普通士卒对付起来极为吃力，伤亡开始出现。
浓雾、邪音、水僵尸、还有那艘虎视眈眈的骷髅战船……黑风口水寨，岌岌可危！
然而，阮小七的响箭信号，已然惊动了梁山主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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