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山雨欲来,内外交困(2/2)
只见凉亭中,果然站着一僧一道。
道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三缕长髯,身穿青色八卦道袍,背负松纹古剑,手持拂尘,气质出尘,眼神清澈深邃,正是入云龙公孙胜。
和尚则是个胖大和尚,身高八尺,腰阔十围,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貉臊胡须,身穿一领皂布直裰,腰系鸦青绦,脚穿草鞋,手里提着一根浑铁禅杖,虽是僧人打扮,却自带一股豪迈不羁的江湖气,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两人见宋江前来,公孙胜打了个稽首,鲁智深则单手行礼,声若洪钟:“可是梁山泊主宋江宋公明当面?贫道公孙胜(洒家鲁智深),久仰大名,特来拜会!”
宋江连忙还礼:“正是宋江。久闻二位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快快有请,山上叙话!”
他将二人迎上快船,前往聚义厅。路上,鲁智深便忍不住开口道:“宋头领,洒家是个直性子,有话便说。俺那史进兄弟,前番在华州受了奸人所害,幸得一位路过的高人(指了指公孙胜)相助脱险。史进兄弟对宋头领‘替天行道’之名十分仰慕,本想亲自来投,奈何身上有伤,又要安置家小,便修书一封,托洒家与公孙道长带来,言明待事了,必来相投!洒家与公孙道长听了梁山事迹,也觉得此处是条好汉聚义的去处,故一同前来,看看能否讨碗酒吃,顺便……也见识见识这能挡朝廷大军的梁山,究竟是何等气象!”
他嗓门洪亮,性格豪爽,一番话说得直来直去。
公孙胜则微微一笑,补充道:“贫道云游四方,偶遇史进兄弟遭难,略施援手。听闻宋头领不仅仗义疏财,更身怀异术,能沟通星辰,对抗邪魔,心中好奇,故来叨扰。此外……”他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宋江一眼,“贫道早年曾与一位号‘混世魔王’的方外之士有些渊源,听闻梁山亦有一位同名的樊瑞兄弟,精研杂学,故也想一见。”
原来如此!既是慕名来投(史进),也是好奇探查(公孙胜),还带着点故人关联(樊瑞)。
宋江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热情道:“二位皆是当世豪杰,能屈尊降临我这水泊陋寨,是梁山之福!史进兄弟义气深重,宋江感佩。至于对抗邪魔、沟通星辰……不过是一些微末伎俩,侥幸而已。二位既来,便是我梁山兄弟!酒水管够!至于樊瑞兄弟,正在丹房忙碌,稍后便唤他来相见!”
说话间,船已靠岸。宋江亲自引着公孙胜、鲁智深上山,沿途介绍山寨布局、防御工事。看到梁山泊气势恢宏,防御森严,士卒精悍,鲁智深连连点头,大赞:“好地方!好气象!比那甚鸟五台山、大相国寺痛快多了!”
公孙胜则目光敏锐,不时在一些关键阵法节点、或者隐约有星力流转的地方稍作停留,眼中异彩连连。
来到聚义厅,吴用、林冲等头领已闻讯赶来相见。彼此通报姓名,互道久仰,气氛热烈。尤其是鲁智深,与刘唐、穆弘等性格相近的头领,更是相见恨晚,大碗喝酒,大声谈笑。
宋江趁隙将史进手书看了,信中言辞恳切,仰慕之情溢于言表,并言明待安置好受伤的师父王进和家小后,必来相投。
随后,樊瑞也被唤来。他与公孙胜相见,两人谈及一些炼丹、阵法、符箓的偏门知识,竟是越聊越投机。公孙胜不愧是罗真人高徒,见闻广博,往往一句话便让樊瑞茅塞顿开;而樊瑞那些稀奇古怪的试验和想法,也让公孙胜颇感兴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公孙胜放下酒杯,看向宋江,神色转为肃然:“宋头领,贫道此来,除了访友、投效,实则还有一事相告。”
宋江心知正题来了,也正色道:“道长请讲。”
“贫道近日夜观天象,又结合一些江湖秘闻,察觉北方煞气冲天,幽冥动荡,更有污秽之星隐现于西北,恐有大凶之物或邪教势力即将出世,祸乱苍生。”公孙胜缓缓道,“此绝非寻常江湖争斗,恐涉及天地气运、正邪消长。宋头领身怀异宝(他显然有所感应),又树‘替天行道’大旗,恐已成某些邪魔眼中钉、肉中刺。朝廷大军压境或许只是明面危机,那隐藏于暗处的邪魔,方是心腹大患。”
鲁智深也收起笑容,灌了一口酒,粗声道:“洒家在北地也听说些腌臜事,辽国那边好些村子被屠,死状诡异,和尚道士都说有鬼。公孙道长所言非虚!”
宋江与吴用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玄女宫的警示,公孙胜的观测,以及戴宗的情报,都指向了同一件事——北方邪魔,要有大动作了!而且,很可能与即将到来的朝廷征剿,形成某种可怕的联动!
“多谢道长提醒。”宋江沉声道,“梁山对此已有警觉,正加紧防备。只是不知,道长可有应对之策?或知那邪魔具体根底?”
公孙胜沉吟道:“具体根底,贫道亦未全然明了。只知那幽冥道与上古某支邪神传承有关,擅驭尸弄鬼,污染地脉。而那西北污秽之星,似与一种名为‘黑莲’的外道邪魔有关,其性更诡,专擅侵蚀人心,扭曲意志。若要应对,需以正克邪,以阳破阴。梁山有八百里水泊,水属阴,却也蕴生机,若布置得当,或可成为抵御阴邪的屏障。此外……”
他看向宋江,目光灼灼:“宋头领身上那件异宝,气息纯正浩瀚,蕴含星辰至阳之力,正是克制阴邪污秽的无上利器!若能将其力量更进一步激发,或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
激发骨片力量?宋江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修炼“炼星诀”的目的吗?看来公孙胜确实有真才实学,一眼看出关键。
“道长可有良法,助我激发此宝之力?”宋江虚心请教。
公孙胜捻须道:“激发宝物,需内外兼修。内者,自身修为、心性、与宝物契合度;外者,天时、地利、阵法、乃至……其他同源之物的牵引。贫道于阵法一道略有心得,或可助头领在山寨关键处,布设‘聚星’、‘破邪’之阵,辅助修炼,增强防御。至于更深层次的激发……或许需寻得与宝物同源的其他碎片,或找到特定的星辰节点。”
又是同源碎片!公孙胜的话,再次印证了寻找其他星核碎片的重要性!
宋江不再犹豫,决定部分坦诚,以换取这位道法高人的真心相助:“实不相瞒道长,宋江所得之物,确系上古‘太虚星核’碎片。近日亦隐约感应到,西北方向,似乎有其同源碎片的气息,只是缥缈难寻。”
“太虚星核?!”公孙胜闻言,眼中精光爆射,显然深知此物来历,“难怪!难怪有如此纯正星力!宋头领竟有如此天大机缘!西北方向……莫非是那‘灵引’碎片有了线索?”
他竟然也知道“灵引碎片”!
宋江心中更惊,对公孙胜的来历和见识又高看了几分,点头道:“只是模糊感应,尚无确切线索。道长既知,可否详细告知?”
公孙胜却摇头:“贫道也只是从先师处听闻过‘太虚星核’与‘灵引碎片’的传说,具体所在,亦不知晓。此等神物,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得。不过……”
他话锋一转:“若宋头领真有此感应,或许时机将至。眼下,当务之急乃是应对朝廷大军与北方邪魔威胁。贫道既来投效,愿竭尽所能,助梁山布设阵法,操练道兵,共抗强敌!待此间事了,若机缘合适,贫道或可陪头领往西北一行,探寻那碎片下落!”
“如此,宋江先行谢过道长!”宋江大喜,公孙胜愿意全力相助,无疑是雪中送炭!
鲁智深也拍着胸脯道:“洒家别的没有,一身力气,些许武艺,还有这条命!宋头领但有差遣,洒家绝无二话!朝廷狗官要来,洒家的禅杖正好开开荤!”
至此,公孙胜、鲁智深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加入,已成定局。梁山实力大增,尤其是应对非常规威胁(邪魔、阵法)的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
然而,好消息带来的振奋还未完全散去,戴宗再次带来紧急军情:
“哥哥!探马来报!童贯已至东京,正调兵遣将!西军前锋种师中部三万精骑,已出潼关,日夜兼程,向东开来!预计半月内,便可抵达山东边境!同时,山东本地官军也开始向郓州、济州方向集结,水师船只也在检修集结,似有配合西军,水陆并进,合围梁山之意!”
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真正的血与火的考验,即将拉开序幕。
而在这明面的刀光剑影之下,北方那涌动的黑暗与污秽,也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露出致命的獠牙。
梁山泊,已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