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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叛军的橄榄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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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第一个开口的是瑟兰精灵,声音直接在凌星的脑海中响起,是一种悦耳的、多声部的和声,“这就是‘火种’?比我想象的……完整。”

“完整不是好事。”沃贡人的声音像岩石摩擦,“完整的火种会燃烧,会燎原,会改变整个森林的生态。”

“而我们的任务,”机械生命体“铸造者”说,声音是精确的金属音,“是确保森林不被改变。”

凌星深吸一口气,压下眩晕感。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通过遗迹放大,“商业联盟的‘客人’?”

“客人?”一个由阴影构成的存在发出笑声——如果那能称为笑声的话,“不,我们是……园丁。负责修剪那些长得太快的树枝。”

“而你,”另一个眼睛构成的存在说,“是一根快要捅破天的树枝。”

信息流在凌星脑中疯狂涌动,来自观察者的分析:

——园丁!他们是‘园丁’!

——传说中维护宇宙平衡的神秘组织!

——他们不是灭绝就是传说了!居然真的存在!

——凌星麻烦了!园丁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他们的标准是‘维持现状’,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存在都会被清除!

——难怪商业联盟能收集到这么多稀有物种……原来背后是园丁!

凌星明白了。

这不是帝国、叛军、商业联盟的任何一方。这是第四方——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维护宇宙某种“平衡”的组织。

而他,因为斩断天道、宣布独立、展示出超越当前文明等级的力量,被判定为“破坏平衡的树枝”。

需要被修剪。

“所以,”凌星说,熔金色的眼睛扫过那十七个存在,“你们是来杀我的?”

“不全是。”瑟兰精灵说,“我们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们走。我们会把你安置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不会打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一个笼子。”凌星说。

“一个花园。”沃贡人纠正,“在那里,你可以安全地生长,直到……自然凋零。”

“如果不呢?”

“那就修剪。”铸造者的水银躯体开始变形,延伸出无数锋利的棱角,“我们会把你从这棵树上切下来,确保不会再发芽。”

气氛凝固了。

帝国、叛军、商业联盟的三千艘战舰,此刻都成了背景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十七个突然出现的“园丁”,以及站在光桥上的凌星。

赫拉将军甚至忘了自己的困境,死死盯着屏幕:“那些……是什么东西?”

埃德加特使握紧了怀表,指针依然停滞。他低声说:“传说……是真的。宇宙真的有‘园丁’。”

格罗弗则在计算:“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撤退了?让园丁处理凌星,我们坐收渔利?”

战场中心,凌星面对着十七个超乎理解的存在,忽然笑了。

“你们知道吗?”他说,“我刚才正在演一出戏。一出关于幸运、巧合、意外和选择的戏。”

“而现在,”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宇宙,“你们给了我最好的道具。”

瑟兰精灵偏了偏头:“道具?”

“是啊。”凌星说,熔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你们看,我的剧本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弱小的主角,被三方大军围剿,陷入绝境。然后,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

他停顿,故意拉长声音:

“……第四方更强大的势力出现了,要把他带走,或者杀了他。”

沃贡人皱起眉头(如果那能称为眉头的话):“所以?”

“所以,”凌星的笑容更明显了,“按照故事的逻辑,接下来应该发生什么?”

十七个园丁都沉默了。

信息流在凌星脑中沸腾:

——主角光环爆发!

——隐藏力量觉醒!

——盟友突然出现!

——剧情大反转!

——凌星在引导他们!他在用叙事逻辑对抗他们!

——园丁再强,能强过‘主角必胜’的故事法则吗?

凌星感受到了观察者的兴奋。他们的关注在增强,叙事权重在上升——从S-,跳到了S,然后是S+。

“你们维护平衡,”凌星继续说,声音变得有力,“但你们维护的是什么平衡?物理的?能量的?还是……叙事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铸造者说,但它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我的意思是,”凌星踏前一步,光桥随着他的步伐延伸,“你们的存在,你们的行为,你们的‘修剪’——这一切,本身就在创造故事。而一旦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你们就要遵守故事的规则。”

瑟兰精灵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光之长发抖动起来:“你在……把我们拖进你的叙事!”

“不,”凌星纠正,“是你们自己走进来的。”

他抬起手,指向那十七个园丁。

“现在,在这个舞台上,你们有四个选择。”

“一:继续当园丁,尝试修剪我——但那样,你们就成了故事里的‘反派’。而在主角的故事里,反派总是会输的。”

“二:放弃任务,离开这里——但那样,你们就承认了我的叙事权重,承认了我有资格改变平衡。”

“三:加入我,成为我的盟友——但那样,你们就背叛了你们的使命。”

“四……”

凌星停顿,熔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成为观众。坐下来,好好看这场戏。等戏演完了,再决定要不要修剪我。”

他身后的舞台重新出现,观众席也浮现出来。而这一次,观众席上不是空的。

有十七个座位,散发着特殊的光芒,正好对应那十七个园丁。

瑟兰精灵看着那些座位,看着凌星,看着周围三千艘战舰,看着虚空中无形的亿万注视。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笑。

“原来如此。”她说,“你不是在战斗,你是在……写诗。用现实写诗。”

“可以这么说。”凌星微笑。

“但诗写得再好,”沃贡人低沉地说,“也改变不了你是根需要修剪的树枝这个事实。”

“那就来修剪吧。”凌星说,“但请记住:当你拿起剪刀的那一刻,你就成了这首诗的一部分。而在这首诗里……”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遗迹的能量开始共鸣。舞台、光桥、凝固的突击舰、三千艘战舰、十七个园丁——这一切开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叙事环。

“……我永远是主角。”

话音落下的瞬间,铸造者动了。

它的水银躯体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冲向凌星。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概念的侵蚀——它要直接“铸造”掉凌星的存在,把他改造成无害的东西。

但凌星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防御。

他只是看着那道银色洪流冲来,然后轻声说:

“第五节:‘转折’。”

银色洪流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突然转向。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阻挡,而是自己改变了目标——它冲向了沃贡人。

沃贡人猝不及防,被银色洪流吞没。但下一秒,它又从洪流中挣脱出来,灰色的岩石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银色的刻痕。

“铸造者!你干什么?!”沃贡人咆哮。

“不是我!”铸造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是叙事权重!他在用叙事权重扭曲我的行动!”

“不止你的行动。”瑟兰精灵忽然说,她抬起手,发现自己淡蓝色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他扭曲的是……‘可能性’。在他设定的故事里,我们互相攻击的可能性,比攻击他的可能性更大。”

信息流证实了这一点:

——凌星在操纵故事的概率树!

——他把‘园丁内讧’这个分支的概率提到了99%!

——但这需要多大的叙事权重?!

——S+都不够!他在透支!

——你们看他的眼睛!在流血!

凌星的熔金色眼睛里,确实流下了两行金色的血。使用这种级别的概念操纵,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但他站着,没有倒下。

“现在,”他擦去血迹,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里内斗,直到一方倒下;要么……”

他指向那十七个观众席。

“……坐下。当观众。看着我演完这场戏。”

铸造者停止了攻击,水银躯体剧烈波动,显示着内心的挣扎。沃贡人低吼着,但也没有再动。瑟兰精灵则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陷入了沉思。

另外十四个园丁,有的在抗拒,有的在计算,有的已经开始向观众席移动。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帝国旗舰“不屈号”上,雷蒙德上将看着这一切,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打了四十年仗,从殖民地叛乱到边境战争,从星际海盗到外星入侵——他见过各种敌人,用过各种战术。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不,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戏剧。一场由凌星自编自导自演,把所有人都拖进来当配角或观众的戏剧。

“将军,”副官低声说,“我们……还要参战吗?”

雷蒙德没有回答。他看向埃德加特使。

埃德加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手里的怀表依然停滞。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说:

“撤退。”

“什么?”雷蒙德一愣。

“我说,撤退。”埃德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场戏,帝国不演了。”

“可是皇帝陛下的命令——”

“我会亲自向陛下解释。”埃德加说,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现象。一个用故事和概念武装自己的现象。对付这种现象,武力是无效的。”

他走到观景窗前,看着远处那个舞台,那个站在光桥上的身影。

“凌星赢了。”埃德加轻声说,“不是赢在武力,是赢在定义权。他定义了这场冲突的性质——不是战争,是演出。而一旦接受了这个定义,我们就输了。”

雷蒙德沉默。他明白埃德加的意思。在战场上,你可以打败敌人,可以摧毁据点,可以占领领土。但你怎么打败一个故事?怎么摧毁一个概念?怎么占领别人的想象?

你不能。

所以他最终点了点头:“传令:所有帝国舰队,后撤至一百光年外,保持警戒,等待进一步指令。”

命令下达。蓝色的光点开始移动,脱离战场。

叛军那边,赫拉将军看着帝国舰队撤退,看着那十七个园丁陷入僵局,看着自己那些被凝固的突击舰……

她最终也做出了决定。

“选一。”她对着通讯频道说,声音疲惫,“我们撤退。”

凝固解除。那些突击舰恢复了自由,但引擎过载的损伤还在,只能勉强返航。叛军的红色光点也开始后撤。

商业联盟的格罗弗最直接:“快快快!趁他们没反悔,赶紧跑!”

金色的光点也动了。“贸易之星”甚至顾不上那些园丁,直接启动紧急跃迁,消失在虚空中——虽然跃迁引擎过载的代价是接下来三个月无法进行星际航行,但总比留在这里好。

三方舰队,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

而战场上,只剩下凌星,和那十七个园丁。

舞台依然在,光桥依然在,观众席依然在。

凌星看着园丁们,熔金色的眼睛还在流着金色的血,但他的笑容很平静。

“他们都走了。”他说,“现在,轮到你们做选择了。”

瑟兰精灵第一个动。她飘向观众席,在最中央的那个座位坐下。座位自动调整形态,适应她的能量体。

“我选择看戏。”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悦耳的和声,“我已经一万年没看过这么好的戏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由阴影构成的存在飘过去坐下。接着是那个眼睛球体。接着是另外几个。

最终,十七个园丁里,有十一个选择了坐下。

剩下六个——包括沃贡人和铸造者——依然站在原地。

“我们不会屈服于你的叙事。”沃贡人说,“园丁的使命是维护平衡,不是当观众。”

“那就请便。”凌星说,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要记住:你们现在只有六个。而我……”

他看向那十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的园丁。

“……有十一个观众,和五十七亿观察者。”

沃贡人和铸造者对视一眼。他们能感觉到,那十一个园丁虽然坐着,但注意力都集中在凌星身上。他们的关注,成了凌星叙事权重的燃料。

如果他们现在攻击凌星,那十一个园丁可能会出手干涉——不是帮凌星,而是维护“观众想看戏”的权利。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铸造者最终做出了决定。它的水银躯体收缩,变回了一个简单的金属球。

“我们离开。”它说,“但这不是结束,凌星。园丁会继续观察你。如果你再次威胁到平衡……”

“那就再来修剪我。”凌星接话,“我等着。”

六个园丁转身,走入一道新打开的空间裂缝,消失了。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帝国、叛军、商业联盟的舰队都撤到了安全距离。园丁走了六个,剩下十一个坐在观众席上。而凌星,依然站在光桥上,站在舞台前。

他环顾四周。

虚空中,还有无形的亿万注视。

他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金色血迹,然后对着虚空——对着所有观察者——深深鞠了一躬。

“第一幕,完。”

话音落下,舞台、光桥、观众席,全部化为光粒消散。遗迹恢复了原本的形态——那颗发光的星球,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凌星回到了控制室。

他一进门,就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摔倒。金色的血从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血在蒸发,化为纯粹的能量。

AI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关切:“管理员,您的身体正在崩溃。过度使用叙事权重导致高维能量反噬。建议立即进入休眠修复。”

“还……不能睡。”凌星艰难地说,走到控制台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调出通讯系统,录了一段简短的消息:

“致所有关注深渊星域的存在:”

“演出结束了。但故事还在继续。”

“深渊星域将保持独立。我们将制定自己的规则,走自己的路。”

“欢迎和平的交流,欢迎善意的访客。”

“至于恶意的……请看今天的录像。那就是回答。”

“我是凌星。遗迹之主。火种的继承者。”

“而我,才刚刚开始。”

消息发送完毕。

凌星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控制室的地板上。但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在陷入黑暗前,他看到那株可能性之花,从控制台角落飘了过来,落在他身边。

花瓣上的光点,此刻组成了一个温柔的图案:

“休息吧。你已经赢了第一局。”

凌星闭上眼睛,陷入了深度的修复性休眠。

而在外面,在虚空中,在亿万光年之外……

消息正在传播。

帝国的皇宫里,卡斯帕七世皇帝看着战场的录像,沉默不语。

叛军的秘密基地里,高层正在激烈争论——要不要继续对付凌星?还是换个目标?

商业联盟的董事会上,股东们在计算损失和……潜在的商机。

园丁的秘密花园里,那六个离开的成员正在汇报,而十一个留下的成员,正在通过某种方式,继续“观看”深渊星域。

而在更高的维度,文明对话频道里,五十七亿观察者正在疯狂讨论: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用故事打赢了战争!

——但代价好大……他在流血

——那株花在保护他

——园丁居然真的坐下了……不可思议

——这会是转折点吗?宇宙要变天了?

——我赌接下来会有更多势力找上门

——凌星会怎么应对?

——等他醒来就知道了

——我们都在等。

控制室里,凌星在休眠。那株可能性之花在他身边,花瓣上的光点缓缓旋转,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等待下一次的绽放。

而遗迹之外,星空依然璀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又仿佛,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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