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战浮审出豫南谋，寒墓悲凝烈士魂（2/2）

黑狼连忙点头，被士兵押着去写供词了。马团长看着黑狼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没说话，被士兵押到一旁看管起来。

下午的太阳渐渐西斜，安葬仪式开始了。民防队的人吹起了唢呐，调子有些悲，却不凄凉；百姓们把手里的白花放在木牌前，有的老人还对着土坑作揖，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安息吧”。

聂明远走到周铁山的土坑前，弯腰把一块磨得发亮的步枪准星放在坟头——这是周铁山的东西，昨夜他去炸迫击炮阵地时，把准星摘下来交给身边的士兵，说“要是我没回来，就把这个给师长，让他知道我没孬种”。

“老周，你放心，武汉守住了，以后还会更安全。”聂明远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在了空气里，“你的准星，我会带着，下次打联防军，替你多杀几个敌人。”

陈武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却没哭。他走到二娃子的土坑前，把一双新做的布鞋放在坟头——这是百姓们连夜赶做的，二娃子的腿没了，大家说“让娃子在

“二娃子，你说过要跟着我打吴佩孚，现在你先歇着，剩下的事，哥替你干。”陈武的声音有些哑，说完，对着土坑敬了个军礼。

安葬仪式结束后，百姓们没走，有的帮着士兵们加固城墙，有的去兵工厂给工人送水，还有的带着家里的布料，去给受伤的士兵做绷带。粮库外的空地上，炊烟又升了起来，飘得很远，像一条温柔的线，把军民的心连在了一起。

傍晚时分，紫薇拿着黑狼写的供词和一封密信跑了过来：“师长，黑狼招了！他说联防军的联络人姓赵，经常在鸡公山脚下的‘老酒馆’接头，还有，刚才通讯兵截获了一封吴佩孚发给姓刘的密信！”

聂明远接过密信，就着夕阳的光看——信上写着“十月初十，联防军分三路进攻武汉：一路攻三道岗，断粮道；二路攻兵工厂，毁武器；三路攻城墙，主力破城。”日期是后天，也就是两天后！

“来得真快。”聂明远的手指捏着密信，指节有些发白，“陈武，你现在就带五个老兵，乔装成商人，去鸡公山脚下的老酒馆，盯着那个姓赵的联络人，摸清他的行踪，别打草惊蛇。”

“是！我这就去！”陈武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聂明远又对紫薇说：“你去通知夏先生，让他把所有的迫击炮炮弹和手榴弹都准备好，兵工厂的重机枪再调两挺到城墙，明天一早就要架好。另外，让医疗队把所有的药品都集中起来，放在粮库的临时医院，受伤的士兵和百姓都能及时救治。”

“好，我这就去！”紫薇拿着供词，往兵工厂的方向跑。

聂明远抬头看向武汉的城墙，夕阳的光落在城墙上，把弹孔照得很清晰，像一道道疤痕。他知道，两天后的战斗，会比上次更凶险——联防军有两千人，还有正规军，而他们能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只有五百人，加上民防队，也才八百人。

可他不慌。刚才安葬烈士时，他看到百姓们眼里的坚定；刚才去兵工厂时，他看到夏先生和工人们手里的火花；刚才在城墙边，他看到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脸上没有惧色。他知道，只要军民同心，就算敌人再多，他们也能守住武汉。

就在这时，远处的鸡公山方向传来一阵枪声，很轻，却很清晰。聂明远心里一紧——是陈武他们遇到麻烦了？他立刻走到城墙边，举起望远镜往鸡公山方向看，只见远处的树林里，有几道黑影在跑动，后面还有人在追。

“通讯兵！”聂明远喊了一声，“立刻去鸡公山脚下支援陈营长，要是遇到联防军的探子，先抓活的！”

通讯兵应声跑走，聂明远的目光依旧盯着鸡公山的方向。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开始笼罩下来，粮库周围的火把又亮了起来，比昨晚更密，像一片火海，在黑暗里守护着武汉城。

他知道，接下来的两天，会是最难熬的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