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里应外合计,兵工厂危局(2/2)
通信兵应声跑了出去,聂明远握着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远处隐约的枪声飘进来,他想起兵工厂里那些刚造好的步枪,想起守卫的弟兄们——如果兵工厂丢了,武汉就成了没牙的老虎,革命军在湖北的根基,就全毁了。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靴底踏在楼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汉阳兵工厂的军械库里,煤油灯被打翻在地,火苗顺着木屑窜到弹药箱上,又被钱世安一脚踩灭。他站在堆积如山的武器中间,手指划过步枪的枪管,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忍不住笑出声——地上的木箱里,刚出厂的汉阳造还裹着油纸,炮弹箱上的“民国十四年造”字样,在昏暗里泛着光。
“把这些都装上马车!”钱世安踢了踢脚边的弹药箱,木箱撞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响,“尤其是那几箱炮弹,先搬!耽误了吴大帅的事,你们都得死!”
死士们立刻涌上去,扛着步枪、搬着炮弹箱,脚步声在军械库里撞出回声。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陈武的怒吼:“钱世安!你这个叛徒!把军械库还回来!”
钱世安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猛地抓起桌上的短枪,转身就往门口跑。刚到门槛,就看见陈武举着大刀冲进来,刀风带着血气,直劈他的面门。钱世安慌忙侧身,大刀劈在门框上,木屑飞溅,他趁机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陈武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穿出个洞。
“陈武,别给脸不要脸!”钱世安往后退了两步,死士们立刻围上来,和冲进来的士兵扭打在一起。陈武捂着流血的肩膀,红着眼又冲上来,大刀横扫,砍中一名死士的胳膊,鲜血喷了他满脸:“钱世安,我今天就要为李班长报仇!”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大刀和短枪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军械库里的煤油灯被撞得摇晃,影子在墙上乱舞。就在陈武的大刀即将劈中钱世安的胸口时,门外突然传来刘振山的大喊:“钱世安!快走!聂明远的援军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钱世安抬头一看,窗外已经亮起了援军的火把,枪声也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突然推了身边的死士一把,把人往陈武的刀下送,自己则转身就往后门跑:“撤!带弹药走!”
刘振山早已拉着马车在后门等候,见钱世安跑出来,立刻挥鞭:“驾!”马车轮子碾过地上的尸体,溅起的血珠落在车帘上。陈武想要追击,却被剩下的死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黑暗里,肩膀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把刀柄染得通红。
半个时辰后,聂明远带着援军赶到兵工厂前门。火把的光把门口照得通红,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革命军的士兵,也有死士,鲜血顺着门柱往下流,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他踩着血渍走进兵工厂,看见陈武正靠在军械库的门槛上,肩膀缠着染血的布条,手里还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聂师长。”陈武看见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聂明远按住肩膀。聂明远的手指碰到布条下的伤口,陈武忍不住皱了皱眉,声音带着愧疚:“对不起,我没守住……钱世安和刘振山带着两马车弹药跑了,我们……我们伤亡了五十多个弟兄。”
聂明远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扫过军械库里狼藉的景象——打翻的弹药箱、散落的步枪、墙上的弹孔,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不怪你。”他的声音很沉,却带着力量,“是我们低估了刘振山的野心,也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动手。”
就在这时,紫薇提着油灯跑过来,手里的电报还带着油墨味:“聂师长,南昌总部的电报!援军已经过了九江,预计明天正午就能到武汉!”
聂明远接过电报,油灯的光落在“援军明日到”几个字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云层不知何时散了些,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把兵工厂的城墙照得泛白。“赵委员,”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立刻组织人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夏先生,你带军械组的人清点损失,把能用的武器都归置好——我们得守住这里,等援军到。”
“是!”众人齐声应道,脚步声在空荡的兵工厂里散开,渐渐有了生气。
聂明远走到城墙边,手扶着冰凉的墙砖,指尖触到干涸的血迹。远处的武汉城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在夜里飘得很远。他知道,这场偷袭只是开始——刘振山带着弹药投靠吴佩孚,迟早会卷土重来;而武汉的防务,还得靠他们这些人撑着。风又吹过来,带着寒意,聂明远握紧了腰间的佩枪,目光望向黑暗深处——钱世安,刘振山,这笔账,总有一天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