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孝感站劫救（2/2）

聂明远扶着夏景堂站起来，又拽过夏紫薇：“拿了纸包就走！货栈后面有马车！”

可他们刚跑两步，就见火车头突然冒起黑烟，车轮开始转动——钱世安没追上他们，竟要带着火车走。更糟的是，站台东侧传来密集的枪声，老周跑过来喊：“聂师长！吴佩孚的援兵到了，从车站外的树林里包过来了！”

夏景堂突然停住脚，从夏紫薇手里拿过纸包拆开——里面是张地图，画着孝感站西侧的小路，路尽头标着个红圈。“这是当年我爹在孝感办义仓时修的暗道，能通到城外的河湾，”夏景堂指着地图，“我昨天故意把围巾露在窗外，就是想让你们看见，又怕钱世安发现，只敢把地图藏在茶水摊。”

聂明远接过地图看了眼，立刻挥手：“老周带两个人断后，其他人跟我走！”

枪声越来越近，黑制服卫兵已经追到货栈门口。夏紫薇扶着父亲跑在后面，怀里的勃朗宁还在发烫——她回头望了眼站台，见钱世安站在火车门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开枪，子弹打在货栈的木柱上，木屑溅了她一脸。

暗道入口藏在货栈后面的柴堆里，老周和两个兵留下来挡着，聂明远则掀开柴草，让夏景堂和夏紫薇先钻进去：“里面黑，跟着我走。”

暗道里满是霉味，脚下的土又软又湿。夏紫薇攥着聂明远的衣角，听着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才敢喘口气：“爹，你早就知道钱世安会设伏？”

“他在武汉党部时，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夏景堂的声音带着疲惫，“我猜他不会真带我回洛阳，只会把我当诱饵等你过来。幸好我还记得爹留下的暗道，不然今天咱们都走不了。”

聂明远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他之前只想着硬救，竟没料到夏景堂早有准备。他侧头看了眼夏紫薇，见她虽脸色发白，眼神却亮着，不像在武汉党部时那样慌了，心里竟松了口气。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终于透进光来——是河湾的芦苇荡，晨雾已经散了，河面泛着金光。聂明远先钻出去，确认周围没人，才让父女俩出来。

“陈武会在河下游的渡口等我们，”聂明远掏出怀表看了眼，“现在得赶紧过去，吴佩孚的人说不定已经在搜这片芦苇荡了。”

夏紫薇刚要跟着走，突然停住脚——她的怀表碎片掉在了暗道里。可没等她开口，夏景堂就拉住她：“别回去了，碎了就碎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聂明远也点头：“以后我再给你买块新的。”

夏紫薇看着父亲和聂明远，终于点了点头，将手伸进聂明远递来的手心——他的手粗糙，却暖得很，像握着块烧红的炭。三人踩着芦苇往渡口走，身后的孝感站方向，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可风里已经有了些暖意——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在河面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可没人敢放松——聂明远知道，钱世安没抓到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夏景堂握着地图的手还在抖，他想起钱世安说的“夏家的血脉不能断”，心里清楚，只要吴佩孚还在，他们父女就永远躲不过；夏紫薇则摸了摸绑腿里的勃朗宁，指腹蹭过冰冷的枪身——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姑娘了。

渡口的柳树下，果然停着艘乌篷船。陈武站在船头，见他们过来，赶紧招手：“快上船！武汉那边传来消息，吴佩孚的部队已经开始往汉阳增兵，赵立群催咱们赶紧回去商量对策！”

聂明远扶着夏景堂上船，又转身拉夏紫薇——她踏上船板时，突然回头望了眼孝感站的方向，雾已经彻底散了，能看见远处的火车冒着黑烟往北方走。她攥紧手心，在心里默念：钱世安，下次再见面，我不会再让你伤我爹分毫。

乌篷船推开水面，往下游漂去。聂明远坐在船尾，看着夏紫薇和夏景堂坐在船头，晨光落在他们身上，竟有了片刻的安宁。可他摸向腰间的枪，又想起陈武的话——汉阳的战火越来越近，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