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春闱前夜风雨来(1/2)
门,吱呀一声被开了。
福伯端着托盘,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青瓷碗,碗中热气袅袅,一股淡淡的药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吴公子,老爷吩咐的安神汤,趁热喝了才好睡。”福伯说着,将碗放在桌上,动作迟缓而平常。
吴卫国的手在被子下紧握着几枚银针,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随时准备暴起。他眼睛半睁,装作刚被吵醒的迷糊样子,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福伯的全身。
老人穿着深蓝色绸布褂子,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双手干瘦,布满皱纹,指甲缝里还沾着些泥土——那是傍晚在花园里修剪花草时留下的。脚步虚浮,呼吸略重,是常年劳作的普通老人该有的样子。
看不出破绽。
但就在刚才,屋顶上至少有两名高手潜伏。此刻他们消失了,是福伯的敲门声惊走的,还是……
“有劳福伯了。”吴卫国撑着坐起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这么晚了,还让您跑一趟。”
“公子客气了。”福伯脸上堆着慈祥的笑,“老爷说您读书辛苦,特地让厨房熬的。里面加了酸枣仁、茯苓,最能安神定惊。”
吴卫国伸手去端碗,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全身紧绷。若碗中有毒,若这老人突然发难……
碗是温热的。他端起,凑到鼻尖,真元悄然运转至鼻窍,细细分辨着药味——酸枣仁、茯苓、远志,都是寻常的安神药材,没有异样。他又用指尖在碗沿轻抹,真元探入汤中,细细感应。
无毒。
至少,没有江湖上常见的那些毒药。
吴卫国心中稍松,但仍不敢大意。他装作品尝的样子,抿了一小口。药汤微苦回甘,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在小腹化开,确实有安神之效。
“替我谢谢老师。”吴卫国将碗放下,笑道,“喝了这汤,今夜定能睡个好觉。”
福伯笑着应了,端起空碗,躬身退了出去。临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说了句看似随意的话:“公子夜里若听见什么动静,莫要惊慌。这宅子年头久了,常有野猫在屋顶跑动,老奴明儿就让人赶赶。”
门关上了。
吴卫国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野猫?
那金属机簧的微响,那刻意压低的呼吸,会是野猫吗?
福伯是随口一提,还是在暗示什么?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细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院中梅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悠悠传来。
三更了。
屋顶上,早已空无一人。
吴卫国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他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汉王今夜与他密谈,不过两个时辰,杀手就来了。
消息泄露得这么快?
是汉王那边有内鬼,还是自己身边出了问题?
又或者……根本就是汉王自导自演,一方面拉拢,一方面试探?
不,不像。汉王若有这等心机,也不会在朝中处处受制了。
那会是谁?
永王?晋王?赵王?还是……宫里的某位?
吴卫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无论杀手是谁派的,今夜既然退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动手。春闱在即,皇帝明令不许打扰考生,这个时候闹出人命,等于打皇帝的脸。
但考完之后呢?
他翻身坐起,盘膝调息。北冥神功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真元像溪流一样流淌,滋养着背上的鞭伤,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次日一早,吴卫国如常起床练拳、读书。
周鸿飞似乎对昨夜之事毫不知情,照例考较他功课。只是在他背完一篇策论后,忽然问了一句:“昨夜睡得可好?”
吴卫国心中一动,神色如常:“喝了老师的安神汤,一觉到天明。”
周鸿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吴卫国每日埋首书海,将四书五经、历代典章、时政策论背得滚瓜烂熟。周鸿飞不愧是大儒,指点文章往往一针见血,让他受益匪浅。
正月廿八这天,周文萱在冬梅、秋菊的陪伴下,回家看望父亲和夫君。
两个月身孕,周文萱的肚子已明显隆起。她穿着宽松的棉裙,外面罩着狐皮斗篷,脸蛋圆润了些,气色很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