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影引魂归（1/2）
戏台之上，影渡师皮影的鞭子再次挥来，带着刺骨的阴风，抽向林砚的面门。
林砚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躲闪，鞭子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重重抽在身后的戏台柱子上，“咔嚓” 一声，腐朽的木柱竟被抽得裂开一道缝隙，木屑飞溅。一股浓郁的阴气顺着裂缝溢出，让他浑身发冷，后背的疼痛更是钻心刺骨，像是有无数冰针在扎着皮肤。
“林砚！用影引术！” 苏晚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影渡师的执念核心在他的皮影头颅里，只有用影引术引出他的本源执念，才能化解他的戾气！”
影引术？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林砚心里急得发慌，手里紧紧攥着影镇纸人，暖意顺着掌心蔓延，稍微压制了体内翻涌的阴气。他看着眼前狰狞的影渡师皮影，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画皮影时的异样 —— 那些不受控制的笔触，像是在模仿某种古老的韵律，而此刻，那韵律竟在他的意识里重新浮现，伴随着一股莫名的牵引感。
“跟着执念走，用你的意念，引动他的魂魄！” 苏晚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已经被越来越多的皮影诡物包围，焚影符消耗极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白色的连衣裙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沾染上了黑色的阴气痕迹。
林砚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想起苏晚说过，影引术是影渡师的本命术法，能引动亡者魂魄，也能窥见执念本源。他试着将意识集中在影渡师皮影上，掌心的影镇纸人暖意更盛，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连接感，像是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琴弦，只要轻轻拨动，就能引出隐藏的旋律。他顺着那股感觉，意念一动，体内那股刚解锁不久的纸灵控术气息，竟与影镇纸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朝着影渡师皮影的头颅缠去。
“咯吱 ——”
影渡师皮影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痛苦挣扎。它挥舞着鞭子，疯狂地抽打周围的空气，阴气翻涌，戏台的木板被抽得木屑纷飞，那些围绕在周围的皮影诡物也变得更加狂暴，朝着林砚扑来。
“守住本心！别被他的戾气影响！” 苏晚大喊着，将最后几张焚影符扔向扑向林砚的皮影，黄纸燃烧的火光暂时逼退了它们，却也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踉跄着靠在戏台柱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林砚没有分心，意念愈发集中。那道无形的丝线终于缠上了影渡师皮影的头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藏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执念，混杂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民国年间的北关老影社，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在台上表演皮影戏，台下座无虚席，掌声雷动 —— 那是年轻时的影渡师，才华横溢，被誉为 “皮影第一人”。
可画面突然一转，影社里一片狼藉，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在抢夺他的皮影，为首的人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嘴里说着 “不识抬举”“浪费天赋”；他心爱的师妹挡在他身前，却被黑衣人推倒，头撞在石柱上，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皮影；他想要反抗，却被黑衣人废了双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妹的魂魄被抽离，炼进了他最爱的那具《牡丹亭》柳梦梅皮影里。
“我要报仇！我要完成百鬼戏，用你们的魂魄，为她陪葬！”
影渡师的嘶吼声在林砚的脑海里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林砚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他的执念并非单纯的追求术法境界，而是复仇 —— 为被杀害的师妹，为被抢夺的皮影，为被摧毁的一切。
“你的仇，我帮你报！” 林砚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对着影渡师皮影大喊道，“但不是用百鬼戏，不是用无辜人的魂魄！那些伤害你的人，早已化为尘土，你这样做，只会让更多人像你师妹一样，带着遗憾离开！”
影渡师皮影的动作顿住了，鞭子停在半空中，狰狞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她的魂魄，还困在那具柳梦梅皮影里，对不对？” 林砚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她不想看到你这样，她想安息，想转世投胎，而不是被你用来复仇的工具！”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影渡师皮影的要害，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的阴气翻涌不定，像是在做剧烈的挣扎。戏台周围的皮影诡物也变得躁动起来，纷纷朝着影渡师皮影靠拢，像是在试图安抚它，又像是在阻止它放弃执念。
“引！”
林砚抓住这个机会，意念催动到极致，掌心的影镇纸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道无形的丝线瞬间收紧，猛地从影渡师皮影的头颅里，拉出一缕淡淡的白色魂魄 —— 那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年轻女子，面容温婉，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哀伤和不舍，正是影渡师的师妹。
“师兄……” 女子的魂魄轻声呼唤着，声音温柔而缥缈，“别再执念了，放下吧，我们都该安息了。”
影渡师皮影浑身一僵，狰狞的面容上，竟缓缓流下两行黑色的阴气，像是在哭泣。它手里的鞭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起来，身上的戾气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师妹…… 对不起……” 影渡师的声音在戏台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愧疚，“是我执念太深，害了你，也害了这么多人……”
“我不怪你，师兄。” 女子的魂魄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能再见到你，我就满足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影渡师皮影缓缓点了点头，身体彻底透明，化作一缕黑色的阴气，与女子的白色魂魄交织在一起，慢慢朝着戏台上方飘去，最终消散在屋顶的破洞之外，融入了清晨的微光之中。
随着影渡师皮影的消散，戏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皮影诡物，也纷纷失去了光泽，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化作了普通的皮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诡异气息。缠绕在年轻男子身上的阴气，也瞬间消散，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神里的空洞终于被清明取代，只是脸上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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