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暴君的白月光替身47(2/2)
苏晚点点头。
他们又去了书房。那是苏文谦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书桌上文房四宝还在,只是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苏晚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拂起细微的灰尘。她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但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
她取出册子,解开油布。那是一本日记,封面上没有字。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永昌四年春,父蒙冤下狱。晚儿记于此,誓要查明真相,还父清白。”
署名是:苏晚。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她快速翻动日记,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很多事:父亲入狱后的每一天,她四处奔走的艰辛,一次次碰壁的绝望,还有那些零零碎碎搜集到的、关于镇北王府旧案的线索。字迹有时工整,有时潦草,能看出书写时不同的心境。
翻到某一页时,她停住了。那一页的纸明显被泪水浸湿过,字迹都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今日探监,见父形容憔悴,心如刀绞。父言:‘晚儿,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保全自身,方为孝道。’然晚儿岂能弃父不顾?纵使前路艰险,亦要一往无前。”
“苏晚,你要记住,你是苏文谦的女儿。苏家的风骨,不能断在你手里。”
看到这里,苏晚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猛地合上日记,抱在胸前,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她不再擦拭,任由它们流淌。
“主子……”青蒿心疼地上前。
苏晚摇摇头,示意没事。她抱着日记和那本医书,转身走出书房。回到前院时,她在梧桐树下停下,仰头看着那棵老树。秋风吹过,黄叶纷纷飘落,有几片落在她肩头、发间。
她伸手接住一片叶子,叶子已经枯黄,但脉络清晰。她盯着那片叶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父亲……喜欢在树下……教我背诗。”
凤临渊的心猛地一缩。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忆起具体的事情。
“背什么诗?”他轻声问。
苏晚皱眉,努力思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地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诗经·小雅·采薇》。凤临渊记得,苏文谦确实喜欢这首诗,常说其中蕴含着深沉的家国情怀和人生感慨。
“你背得很好。”他说。
苏晚摇摇头,眼神又变得茫然:“只记得……这两句。后面……忘了。”
“没关系。”凤临渊温声道,“以后可以慢慢想。”
他们在苏宅待了一个多时辰。临走前,苏晚把那枚青玉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她又从梳妆台上拿起那支素银簪,递给青蒿。
“这个……也带走。”
青蒿连忙接过,用帕子包好。
回程的马车上,苏晚一直抱着那本日记和医书,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但眼神没有聚焦,像是沉浸在某种深远的思绪里。凤临渊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会看一眼她手指上的戒指——那枚刻着“平安”的戒指,在偶尔掠过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马车驶入皇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飞檐的影子在宫墙上拉得很长,有一种苍凉的美。
静思苑里,青蒿伺候苏晚洗漱更衣。当青蒿要取下那枚戒指时,苏晚却握住了手,摇了摇头。
“戴着……睡觉。”她说。
青蒿明白了,不再强求。
那一夜,苏晚睡得很沉。她没有再做那些支离破碎的噩梦,只是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在她手上的戒指上,那温润的青玉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而在她枕边,那本日记静静地躺着,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护着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记忆。
梧桐巷的苏宅,在夜色中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那棵老梧桐,在秋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永远说不完的故事。
故事里有忠诚,有冤屈,有挣扎,也有一个女儿对父亲最深沉的、即使失去记忆也无法抹去的爱。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被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