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暴君的白月光替身17(2/2)
但清醒只是片刻。那股阴冷的能量似乎被激怒了,猛然反扑。凤临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出去……”
苏晚没有动。她反而又向前走了两步,在凤临渊面前蹲下。这个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那些青黑色血管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陛下,”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看着我。”
凤临渊抬起头,眼中血红与清明交替闪烁,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臣妾在这里。”苏晚重复着那夜的话,但这一次,她加了一句,“无论您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有人在利用您的痛苦,您必须分辨清楚。”
“利……用?”凤临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殿内所有的烛台同时燃起青白色的火焰。墙壁上,地面上,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纹路——和苏晚在地方志上看到的祭坛符号极其相似,但更复杂,更完整。
那些纹路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凤临渊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气劲。苏晚被震得向后跌去,银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落在那些发光的纹路中心。
银球接触纹路的刹那,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所有的光纹骤然明亮,然后——
破碎了。
像是镜子被打碎,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青白色的烛火也恢复正常,温暖的光重新照亮大殿。
凤临渊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的血红褪去,露出原本深黑的瞳色,只是此刻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看向苏晚,又看向那些消散的光点残留的痕迹。
“刚才……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已经完全是自己的声音。
苏晚撑着站起身,走过去捡起银球。银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里面的熏香已经燃尽。
“那是什么,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纹路,不是第一次出现,对吗?”
凤临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缓缓点头。
“每次……在最痛苦的时候,朕会看见它们。”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敢承认的秘密,“在墙上,在地面,有时甚至在……云裳的脸上。”
云裳的脸上。
这句话让苏晚的心脏重重一沉。
“您还记得,”她问得小心翼翼,“第一次看见这些纹路,是什么时候吗?”
凤临渊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回忆。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困惑:“朕……记不清了。好像在云裳离开后,又好像……更早。”
记忆被篡改了。苏晚几乎可以肯定。
殿外传来李德全焦急的叩门声:“陛下?苏主子?可还安好?”
“无事。”凤临渊撑着站起身,虽然依然虚弱,但那股阴冷的能量似乎暂时蛰伏了。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夜风灌入,吹散了殿内最后一点诡异的气息。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一轮满月高悬夜空,清辉如洗。
“今晚的月亮,”凤临渊望着那轮明月,喃喃道,“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苏晚走到他身侧,也望向那轮月。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那些纹路虽然被银球意外破除,但根源还在。而且今夜之事证明了两件事:第一,那股能量确实与某种阵法或仪式相关;第二,凤临渊的记忆确实有问题。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想请教一件事。”
“说。”
“先帝时期的国师,后来去了何处?”
凤临渊的身体明显一僵。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你为何问这个?”
“只是好奇。”苏晚面不改色,“能得先帝倚重,必是奇人。不知如今是否还在世。”
凤临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死了。”最终,凤临渊吐出三个字,“在本朝建立那年,暴毙于观星台。”
暴毙。
苏晚心中冷笑。真是巧。
“可惜了。”她淡淡道。
凤临渊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窗外明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苏晚。”
“臣妾在。”
“今夜之事……”他顿了顿,“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李德全。”
“臣妾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了。
“你回去吧。”凤临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今夜……辛苦你了。”
苏晚行礼告退。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明日,朕会让李德全带你去藏书阁深处。那里有些……前朝国师留下的手稿。或许,你能找到你想知道的。”
苏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谢陛下。”
殿门在身后关上。月光洒满宫道,清冷而明亮。
苏晚握紧手中的银球,裂痕硌着掌心。
观星台,国师手稿。
下一个线索,已经出现了。
而她知道,今夜破除的那些纹路,恐怕已经惊动了某个暗处的存在。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