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暴君的白月光替身13(2/2)
不是乾元殿,又是揽月亭。苏晚立刻起身,没有多问,迅速打开房门。
李德全独自站在门外,手中未提宫灯,脸色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快,主子,请随奴才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疾行。这一次,路径似乎与往日略有不同,李德全专挑最偏僻无人的小径,脚步快得惊人。苏晚紧紧跟上,她能感觉到,越靠近御花园,空气中那阴冷狂躁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让她裸露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揽月亭遥遥在望。亭中竟然没有点灯,只有模糊的月光勾勒出亭子的轮廓,以及亭边那个剧烈颤抖着的、仿佛随时会崩解的玄色身影。
凤临渊背对着他们,双手死死扣着亭边的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能听到木质栏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他周身翻涌着肉眼几乎可见的、扭曲的灰黑色气息,那阴冷能量前所未有的活跃,发出无声的尖啸。而他本人,则压抑着一声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般的痛苦喘息。
李德全在数丈外停下,对苏晚低声道:“主子……陛下他……不肯回宫,也不许任何人靠近……只、只让奴才来请主子……”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苏晚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独自迈步,朝着那个被痛苦与黑暗笼罩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靠近一步,那阴寒刺骨的能量压迫感和狂暴的精神冲击就更强一分。苏晚运转净化之力护住心神,步伐稳定,眼神清明。
当她走到亭边,距离凤临渊仅三步之遥时,凤临渊猛地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扭曲,双目赤红如血,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深邃与冰冷,只剩下纯粹的、被痛苦灼烧后的疯狂与毁灭欲。那阴冷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将他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滚……都滚……”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排斥与暴戾,但那眼神深处,却又似乎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溺水者般的……渴求?
苏晚停下脚步,没有“滚”,也没有再靠近。她就站在那里,平静地迎视着他那双疯狂的血眸,然后,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透了那狂躁的能量场:
“陛下,臣妾在这里。”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没有安慰,没有恐惧,也没有试图靠近。仅仅是一个存在,一个“感知”到这一切却依旧选择站在这里的见证。
凤临渊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似乎凝滞了一瞬。他死死地盯着她,那阴冷的能量也因他情绪的骤然波动而产生了微妙的紊乱。
苏晚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缝隙。她没有犹豫,悄然捏碎了袖中一枚蜡丸,让那缕稀释到极致的、纯粹的“安抚”意念,如同最轻柔的月光,不着痕迹地弥漫开来,萦绕在他周围。
同时,她继续用那双清澈平静的眸子看着他,轻声问道:“陛下,您想让臣妾……留下来吗?”
这是一个选择,一个将主动权交还给他的姿态。对于掌控欲极强的偏执者而言,有时给予选择,比强行介入更能触及内心。
凤临渊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能量剧烈波动,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内部斗争。那阴冷的恶意疯狂叫嚣着排斥、毁灭,但另一种更深的、源自他本身灵魂的疲惫与一丝对“理解”的微弱渴望,却在疯狂挣扎。
良久,就在苏晚以为他即将彻底爆发时,他猛地闭上了那双赤红的眼睛,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沿着栏杆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之中,只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那狂躁的能量并未立刻平息,但失去了最强烈的情绪燃料,其势头明显开始衰减、涣散。
苏晚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触碰,只是静静地陪伴着,让那缕微弱的安抚意念持续萦绕。她知道,这一次的危机,暂时过去了。但凤临渊的状态,显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糟糕。那寄生的能量,与他的融合似乎更深了,发作也更频繁剧烈。
救赎之路,比她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
夜色深沉,揽月亭中,一个蜷缩在黑暗里无声颤抖,一个静立月光下默然守护。宫墙之内,暗流汹涌;宫墙之外,又有多少眼睛,正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