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首例康复(2/2)
终于,徐老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碰到了杯壁。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捧起水杯,闭着眼,仰头将那杯水慢慢饮尽。
起初,并无异样。徐老依旧抱着古籍,眼神茫然。
但渐渐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无意识抚摸古籍封面的手指,动作变得更加轻柔、缓慢,仿佛在感受那绫子的纹理和纸张的厚度。
小针通过秩序场的微妙感应,能察觉到徐老那一片死寂的心神能量场,开始泛起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枚“信念稳固剂”化作的“催化剂”,正在他心底悄然工作,不是强行灌注快乐,而是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滴,慢慢晕染开那些被“虚无”尘埃掩盖的、关于“热爱”、“专注”、“完成”的原始色彩。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徐老忽然低下头,鼻子几乎贴到了怀里的古籍上。他用力嗅了嗅,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喃喃道:“是……是檀香和萱草的味道……唐代的防虫配方……我试了十七次,才勉强复原出接近的气味……”
一滴浑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明黄色的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小针,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巨大的困惑、震惊,以及……一丝渐渐亮起的、属于“人”的生机。
“我……我怎么会觉得这一切都没意义?”他的声音哽咽,抱着古籍的手臂收紧,指节发白,“这一笔一划,都是古人的心血啊!这纸张能留到今天,是多大的运气!我能摸着它,修着它,让后世的人还有机会看见它……这……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福分吗?我……我怎么会想把它们都丢掉?我怎么会觉得……活着没意思?”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滚滚而下,不再是绝望的枯泪,而是带着温度、冲刷着蒙尘心灵的泪水。他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刻惊醒。
小针走回他身边,没有阻止他哭泣,只是安静地递过一方素净的手帕。
徐老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把脸,然后紧紧攥住小针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小针主任……我……我是不是疯了?我前几天,真的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就想那么躺着,直到消失……”
“您没疯,徐老。”小针温和而坚定地说,“您只是暂时迷路了,被一些很大、很空的问题困住了。现在,您找回您自己的‘路标’了——就是您怀里这本经书,就是您舍不得让它消失的那份心意。”
徐老怔怔地听着,然后低头,再次看向怀中的古籍。这一次,他的目光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重燃的、微弱却清晰的光。
他轻轻抚摸着书页,一遍又一遍,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许久,他才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谢谢你,小针主任……把我……从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地方……拉回来了。”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终于不再只有绝望,有了属于活人的温度。
首例重症患者的成功康复,像一道无比耀眼的曙光,刺破了“信念瘟疫”笼罩下的厚重阴云。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医院,并通过各种渠道,飞向正在焦急等待的三界各处。
指挥部里,当小针带着这个结果回来时,迎接他的是短暂的寂静,随即是震耳欲聋的欢呼!李时珍抱着他那本快被翻烂的《本草灵纲》又哭又笑;史密斯博士把眼镜摘下来狠狠擦了又擦;了尘禅师与玄谷子真人相视颔首,念诵之声都轻快了几分。
小针站在门口,看着欢呼的众人,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疲惫却由衷的笑意。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灵玉盒,里面还有寥寥数剂“稳固剂”。
路还很长,产量依然是悬顶之剑,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了方向是对的,手中的火把,真的能照亮黑暗,温暖人心。
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