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临危受命(2/2)
丹房里安静得可怕。窗外阴云翻滚,室内令牌微光流转。
小针盯着那枚令牌,喉咙发干,指尖冰凉。他知道这令牌代表什么——不只是权力,是如山如海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成功了,或许能名垂青史;失败了,他就是三界医疗史上最大的罪人,是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心死”而无能为力的庸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弟子……何德何能?”
“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开口的是扁鹊。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小针,“全院上下,论医术,你或非最强;论资历,你尚显稚嫩;论行政,你更非熟手。”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但论对‘心神能量’之理解,论融合创新之胆魄,论身处绝境仍能寻得一线生机的敏锐——无人及你。此役,非你不可。”
小针感到一阵眩晕。是提神丹的副作用,还是压力太大?他扶住桌沿,指节发白。
“针灵,”老君的声音柔和下来,像当年在炼丹炉前教他辨认药性时那样,“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担不起,怕做不好,怕辜负所有人。”
他走到小针面前,那双看过万年风云的眼睛里,此刻是纯粹的信任:“但有些担子,不是因为你‘完全准备好了’才该扛,而是因为‘必须有人扛,而你是最合适的人’。老夫信你,扁鹊信你,华佗、麻姑、青萱……所有跟你并肩作战过的人,都信你。”
老君伸出手,不是拿起令牌递给小针,而是轻轻按在他肩膀上。那只手很重,重得像托付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从此刻起,到瘟疫平息,全院资源——包括老夫,包括扁鹊,包括每一个仙神、每一株药草、每一块仙晶——皆由你调度。天庭那边,自有老夫去应付那些闲言碎语和扯皮推诿。你只需做一件事——”
老君的目光锐利如刀:
“找到办法,打赢这场仗。”
小针看着老君的眼睛,又看向扁鹊。师父对他微微点头,那眼神里没有挑剔,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徒弟长大了,该飞了”的复杂骄傲。
最后,他看向那枚悬浮的“三界医令”。紫金色的光芒流转,映在他瞳孔里。
他想起土地公敲扶手的那一下。
想起麻姑吹埙时颤抖的手。
想起华佗砸在墙上的拳头。
想起青萱熬夜翻档案时通红的眼睛。
想起病房走廊里,那些蜷缩的、空洞的、正在从内部风化的身影。
怕吗?怕。
能退吗?不能。
小针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丹药的苦香,有老君身上淡淡的檀木味,有窗外飘来的、潮湿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伸出手,不是颤抖,不是犹豫,而是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那枚令牌。
入手温润,却重如千钧。令牌的光芒瞬间大盛,紫金色流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在他额心凝聚成一个淡淡的印记——那是“医令”认主的标记。
“弟子……”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清晰而平稳,“责无旁贷。”
三个字,落地有声。
老君长舒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扁鹊背在身后的手,终于停止了颤抖。
“好。”老君退后半步,郑重躬身,“那么接下来——全凭副院长示下。”
小针握着令牌,感受着其中浩瀚的权柄与责任。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无迷茫。
“第一,立刻成立‘三界信念瘟疫应对联合小组’。我任总指挥,孙思邈副之。成员包括华佗、麻姑、青萱、姜炎,并邀请人间GBNRC、佛道两门、天庭医政司、雷部……所有能帮上忙的力量。”
“第二,全院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非紧急诊疗暂缓,资源向瘟疫应对倾斜。‘感官唤醒’方案继续优化测试,同时开辟第二条、第三条技术路径——华佗负责硬件,青萱负责数据建模,麻姑负责心理框架。”
“第三,信息管制。孙真人,所有关于瘟疫的舆论,由你团队统一把控。可以坦诚困难,但必须传递希望。绝不能让恐慌,成为瘟疫的帮凶。”
他每说一条,语气就更稳一分,思路就更清晰一分。那个会因为领口太紧而别扭、会躲庆功宴、会被华佗灌酒灌到躲起来的年轻副院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涩,显露出某种属于领袖的、沉着而锋利的气质。
“最后——”小针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给我半天时间。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老君问。
“怎么找到那个‘后台监控的东西’。”小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把它揪出来。”
他握紧令牌,紫金光芒在手心流转。
战役,才刚刚开始。
而执棋者,已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