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石婆泪（1/2）

墨小刀的鼾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到底年纪小，又累狠了，裹着半干的毯子蜷在火堆边，睡得昏天黑地。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婆婆像基座，耳朵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异响。

篝火微弱，勉强驱散着深入骨髓的潮气和寒意，却照不透四周浓得如同实质的雾气。火光跳跃的范围之外，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仿佛整个山谷都被一块巨大的黑绒布给罩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子时前后，山谷里起风了。那风不是从谷口吹来，而是从地底、从岩缝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带着一股阴寒彻骨的凉意和更加浓郁的腐烂甜腥气。风吹得篝火明灭不定，火星四溅，也带来了些许不同的声响。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落叶上爬行。我握紧了匕首，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渐渐地，借着摇曳的火光，我看到一些指甲盖大小、背部有着诡异人脸花纹的黑色甲虫，从潮湿的泥土和岩石缝隙里钻了出来。它们并不靠近火堆，只是在外围形成一个稀疏的包围圈，头顶的触须不停晃动，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紧接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形如枯叶的飞蛾，不知从何处翩然出现，在浓雾中划出一道道幽绿色的轨迹，无声无息地盘旋。它们似乎被篝火吸引，却又畏惧那光芒，只在光影交界处徘徊，投下飘忽不定的影子。

这景象诡异而静谧，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死寂美感。

然而，这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女子低泣的声音，顺着阴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那哭声哀婉凄切，时远时近，在这荒山野谷中听得人毛骨悚然。

墨小刀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嘟囔了句梦话。

我屏住呼吸，将一丝“梦魇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反馈回来的，并非清晰的影像，而是一种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与怨念，纠缠在一起，如同冰冷的蛛网，试图缠绕上我的意识。

是山鬼？还是……这废弃寨子里残留的冤魂？

我不敢怠慢，立刻默念老阿婆教的安神法门，守住灵台清明，同时将一枚沈墨心给的、画着“净心符”的黄纸捏在手中。

那低泣声盘旋了一阵，似乎无法突破石婆婆像周围那股无形的安宁气息，最终渐渐远去，消散在浓雾深处。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这蚂蟥谷，果然邪门得很。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我靠着的石婆婆像，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阴冷气息，猛地从石像内部渗透出来！

我触电般弹开，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尊沉默的石像。

只见石像那模糊的面容上，那双原本只是粗糙刻痕的“眼睛”位置，竟然缓缓渗出了两行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液体！

石婆婆……流泪了？！

那血泪顺着斑驳的石面蜿蜒而下，滴落在下方的苔藓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烟。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我！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猛地抬头，望向山谷一侧雾气最为浓重的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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