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1/2）
LN-07精准计算着每一条缝隙、每一处凸起，让这台数米高的战争机器在宏大的结构废墟间穿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沉睡的巨兽。陈宇全身肌肉紧绷，左手虚按在操纵杆上，右手臂的伤处随着机甲的每一次细微转向而传来阵阵钝痛，但他咬牙忍着，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主屏幕不断刷新的传感器数据和前方深邃的黑暗上。
能量读数：21.2%。每一次微调姿态的推进器点火，都会让那个数字不易察觉地跳动一下，向下掉一点点。这感觉就像捧着一碗所剩无几的水在沙漠里跋涉，每走一步，都担心碗会见底。
“前方三百米，进入Tantas节点‘远星-伽马7’的间歇性扫描扇区边缘。”LN-07的声音低沉而直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让陈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主屏幕上，一条淡红色的扇形区域横亘在预设的潜行路线上。“扫描周期约120秒，每次持续扫描时间3.5秒。我们需要在两次扫描的间歇期快速通过。”
“有安全窗口吗？”陈宇压低声音问，尽管明知机甲内部是绝对隔音的。
“理论窗口存在，但宽度不足五秒。且扫描扇区内的空间结构复杂，存在大量金属碎块和断裂的承重柱，高速通过风险较高。”LN：利用左侧那根巨型冷却管道残骸作为掩体，采用‘之’字形机动，分两段通过。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在开阔区域的暴露时间，但总通过时间将延长至约八秒。”
八秒，听起来很短，但在可能被未知监控系统锁定的情况下，每一秒都漫长如年。陈宇快速权衡。直接冲过去，速度快，但风险集中；分段通过，暴露时间拉长，但每次暴露的“目标”更小，且有机动规避的空间。
“采用分段方案。”他做出了选择，“安全第一。”在这种地方，任何鲁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他宁愿多花点时间，多消耗一点点宝贵的能量，也要把被发现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明白。调整潜行轨迹。倒计时至下一次扫描结束：10… 9…”
陈宇深吸一口气，将操纵杆握得更紧。机甲引擎的嗡鸣声几乎低不可闻，但他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能量在管道中汇聚，准备进行短暂爆发的预兆。
“…3… 2… 1… 机动开始！”
机甲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滑向左侧那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管道残骸。动作快如鬼魅，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气流。仅仅两秒后，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束如同探照灯般掠过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将那片空域照得“纤毫毕现”——当然，这是在传感器视角下的景象。
机甲紧贴着冰冷的管道壁停下，光学迷彩迅速调整，与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融为一体。陈宇甚至能“听”到扫描波束擦着机甲外壳掠过的微弱能量扰动声，像极细的沙粒刮过玻璃。
“第一段通过。扫描波束已掠过。等待下一次间歇。”LN安静，只有能量读数从21.1%缓慢跌向21.0%的细微变化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二十秒后，第二段机动开始。机甲再次弹出，如同灵活的游鱼，在漂浮的金属碎块和断裂的钢结构间快速穿行，最终稳稳地没入扫描扇区另一侧的黑暗阴影中。整个过程中，陈宇屏住了呼吸，直到确认扫描波束再次扫过空无一物的原路径，才重重地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安全通过‘远星-伽马7’扫描扇区。”LN-07确认道。
陈宇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右臂的疼痛似乎也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而暂时麻木了。“继续前进。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约9.7公里。但根据地形分析，后续路径更加复杂，需要绕行多处大型结构障碍。预计实际航行距离将超过15公里。”
15公里…以目前这种潜行模式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更久。能量消耗是个大问题。陈宇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接下来的航程仿佛一场在巨人废墟中的无声芭蕾。他们时而潜入深不见底的金属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如果那些闪烁的节点光芒能算是云的话）的峭壁；时而穿过由巨大管线缠绕形成的、如同森林般的区域，机甲需要在狭窄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迂回；时而又要越过一片片广阔得如同干涸湖床的平面，那里毫无遮蔽，只能依靠极限速度和瞬间的伪装切换来规避可能存在的、来自遥远节点的扫视。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微弱的目标信号时强时弱，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LN“信号源的特征有变化。”在穿越一片布满撞击坑的广阔平台时，LN-07突然提示道，“之前的生物亲和性能量残留信号减弱，但电磁脉冲活动的频率和强度有所增加。同时，检测到非常微弱的…结构应力波。”
“结构应力波？”陈宇皱眉，“意思是…那东西在动？或者快要散架了？”
“无法确定是整体运动还是局部结构的形变。但应力波的模式显示，信号源内部可能正在发生某种…物理层面的变化，可能是坍塌，也可能是…激活。”
激活？这个词让陈宇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在这种地方可能被“激活”的东西，听起来可不太妙。但他现在别无选择。“持续监控。有任何剧烈变化立刻报告。”
“明白。”
又经过二十多分钟小心翼翼的潜行，他们终于接近了信号源所在的坐标区域。这里的地形变得异常复杂，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爆炸，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碎裂的晶体板和凝固的、像是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奇异物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臭氧和金属氧化混合的气味，即使隔着机甲的过滤系统，陈宇似乎也能隐约感觉到。
能量读数已经跌破了20.5%的关口。机甲的隐匿场波动变得更加明显，光学迷彩在移动时偶尔会出现瞬间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延迟和失真。这都是能量供给不稳的征兆。
“信号源就在前方那个大型结构体的后面。”LN-07将主屏幕的视角拉近。那是一个巨大的、半嵌入后方岩壁的卵形结构，外表覆盖着厚厚的、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尘埃和矿物结垢。结构体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撕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强行撕开。那股微弱而混乱的信号，正是从那个裂口深处传出来的。
裂口附近散落着更多细小的碎片，还有一些形状古怪的、像是设备残骸的东西。陈宇让LN-07将传感器聚焦到最大倍数，仔细扫描裂口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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