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钢铁跛行（1/2）

一步，仅仅一步，就几乎耗尽了陈宇全部的精力。不是体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紧绷。那短暂而剧烈的晃动过后，机甲重新陷入了沉寂，只有关节处偶尔传来的细微“滋滋”电流声，证明它还未完全沉睡。视网膜界面上，代表能源储备的数值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一下，从1.7%跌到了1.6%。

“能量消耗超出预估。基础步行动作对伺服系统和液压装置负荷较大。”LN陈宇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额头上因为刚才全神贯注的操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经连接带来的反馈并不舒适，那种迟滞感和偶尔传来的、仿佛肌肉撕裂般的金属摩擦感，让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他没时间抱怨。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信号源方向确认了吗？有没有更精确的定位？”他问道，同时再次集中精神，尝试感受那台庞大机甲带来的奇异“体感”。这一次，他努力忽略掉那些杂乱的阻力反馈，而是将意识专注于“前进”这个简单的意图上。

“信号源方向稳定，强度略有波动。根据脉冲间隔和衰减模型反向推算，距离大约在四百至五百米之间。但仓储区内部结构复杂，实际路径可能更长。”LN-07回答道，同时，陈宇视网膜上的星灵界面边缘，一个微小的箭头标志亮起，指向观察窗右前方大概十点钟方向的黑暗深处。

四百到五百米……以现在这个能耗和龟速，根本到不了。陈宇的心沉了下去。他必须找到更节能的移动方式，或者……让这台铁疙瘩动得更有效率一点。

他尝试着再次驱动机甲。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想象“迈步”，而是先尝试控制机甲的平衡系统，感受那沉重的身躯重心所在。意念微动，他“感觉”到机甲内部的陀螺仪和平衡传感器有了反应，机身发出极其轻微的调整声，姿态似乎更稳定了一些。

“很好，宿主。尝试降低步幅，重心前移，利用惯性。”LN-07适时地给出指导，它似乎能通过神经连接间接感知到陈宇的操控意图。

陈宇屏住呼吸，想象着一个缓慢、小幅度的迈步动作，同时将身体重心微微前倾的意念传递出去。这一次，机甲的响应似乎顺畅了一丝。右侧机械腿再次抬起，动作依然笨拙，但少了些之前的抽搐感，更像是生锈的机器在被缓慢撬动。巨大的金属脚掌落向前方空地，落地时的震动也减轻了不少。

“咚……”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储区内回荡。能源数值又掉了0.1%。

成功了！虽然依旧缓慢，但至少找到了一点窍门。陈宇精神微振，顾不上擦拭流进眼角的汗水，立刻开始尝试左腿。左腿的反馈更加糟糕，不仅迟滞，还伴随着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视网膜界面上关于左腿关节伺服电机的警告图标闪烁得更加频繁了。

“左腿第三关节疑似存在物理损伤或严重润滑缺失。建议避免对该侧施加过大负荷。”LN-07警告道。

跛子配瘸腿，真是绝配。陈宇自嘲地笑了笑，调整策略，主要依靠相对完好的右腿发力，左腿只是象征性地、轻微地拖曳着跟上。这使得机甲的移动变成了一种古怪的、一瘸一拐的姿态，像极了喝醉的钢铁巨人，每一步都歪歪斜斜，仿佛随时会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咚…哧啦…咚…哧啦…”

富有节奏的噪音在死寂的仓储区里传得很远。陈宇紧盯着前方LN-07指引的方向，同时透过扭曲的观察窗，警惕地扫视着沿途的环境。能源不足导致的外部传感器失灵，让他只能依靠这有限的光学视野，这无疑增加了未知的风险。

他们缓慢地穿行在钢铁丛林般的货架和堆积的物资箱之间。这些货架高大得惊人，有些甚至超过了十米，上面摆放的东西大多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看不清本来面目。有些箱子破损了，露出里面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或缠绕在一起的线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和灰尘的味道。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笔直向前，但路面似乎被一些坍塌的金属结构部分堵塞；另一条路向右拐弯，看起来稍微宽敞一些，但尽头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看不真切。

“信号源方向仍指向正前方。但右侧通道检测到微弱的、不同频段的能量波动，强度更低，更不稳定。”LN-07汇报了扫描结果。

“不同频段？是什么？”陈宇控制机甲停下脚步，这短暂的停顿让能源消耗速率稍微降低了一点。他需要做出选择。直行是目标方向，但有障碍；右侧有未知的能量波动，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波动特征杂乱，包含多种频率，疑似多个低功率设备残余能量泄露，或……小型生命维持系统的周期性脉冲。”LN在这艘坠毁不知多少年的外星飞船里，还存在仍在运行的生命维持系统？那意味着什么？是否有幸存者？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风险显而易见，但如果是生命维持系统，很可能也连着能源。

“过去看看。”陈宇很快做出了决定。他现在急需能源，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他操控着机甲，笨拙地转向右侧通道。瘸腿的机甲在转弯时显得格外艰难，险些撞到旁边的货架，带落下一片灰尘和几个小零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右侧通道果然宽敞一些，但地面散落的杂物也更多。陈宇小心翼翼地操控机甲避开那些较大的障碍物，金属脚掌踩在碎屑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走了约三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对这台平衡本就不佳的机甲来说，又是新的挑战。他不得不将更多注意力放在维持平衡上，速度变得更慢。

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或检修站。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工具和备用零件，但大多已经锈蚀不堪。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摆放着的三个并排的、约一人高的蛋形舱体。舱体表面是某种乳白色的材质，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灰尘。但其中一个舱体的侧面，一小块区域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淡绿色光芒。

“检测到目标能量波动源。确认是低功耗生命维持舱。能量信号极其微弱，处于临界休眠状态。”LN-07的声音证实了陈宇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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