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活体样本（1/2）
幽蓝的标记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光芒，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注视着闯入者。陈宇屏住呼吸，金属管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稍微压下了心头的悸动。骨骸堆后面传来的能量信号虽然微弱，却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清晰，与这片死亡培育场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绕开地上那些扭曲的、带着啃噬痕迹的骨头，脚步放得极轻，靴底几乎是从粘稠的污秽表层滑过，尽量避免发出声响。越靠近那堆叠如小山的巨型骨骸，甜腥味混合着腐朽有机物的恶臭就越是浓烈，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他喉咙发痒。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小心地侧身，从两具交错倒下的、带着镰刀状前肢的骨架缝隙中挤了过去。
骨骸堆后面，景象出乎意料。墙壁在这里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壁龛。壁龛里没有骨骸，地面相对干净。而能量的源头，赫然是一个半嵌入墙壁的装置。
那装置约莫巴掌大小，呈扁平的六边形，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表面光滑，流动着一种暗哑的金属光泽。此刻，它正从中心一点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缓缓涨缩，周期与LN-07之前探测到的气流变化隐隐吻合。装置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与通道中见过的幽蓝标记属于同一种风格，但更为复杂精妙。
“07，深度扫描这个装置。”陈宇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先下达指令。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只有身后那片尸山骨海散发着沉沉的死气。
“扫描进行中……装置外部结构完整，未发现物理连接线路。能量信号源位于内部，性质……非电磁波，非热能，类似一种高度有序的量子波动。能量等级极低，处于维持基本状态。数据库比对……与‘先驱者’文明的低功耗信标或信息存储单元有百分之三十一的结构相似度。警告：检测到装置表面有生物组织残留。”
生物组织残留？陈宇目光一凝，凑近细看。果然，在装置下方与墙壁的接缝处，粘附着一小片干瘪、发黑的薄膜状东西，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皮，或者……被撕扯下来的皮肤碎片？他用金属管的尖端极其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片残留物。
就在金属管尖端触碰到残留物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六边形装置中心的乳白色光晕猛地亮了一下，频率加快，仿佛被惊醒。同时，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类似电子合成音的短促音节，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识别…生命信号…非授权…连接尝试…”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层面，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陈宇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金属管横在胸前，心脏狂跳。
“07！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听到了吗？”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冲击，已进行过滤缓冲。波动源为该装置。分析波动内容……破碎的‘先驱者’语言片段，含义大致为：识别到生命信号，非授权访问，尝试连接。” LN-07的回应及时而冷静，仿佛刚才那直抵意识的诡异声音只是寻常的数据流。
“尝试连接？连接什么？”陈宇盯着那恢复缓慢呼吸状光晕的装置，心中惊疑不定。这玩意儿难道还是个活的？或者，是某种人工智能的残片？
他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仔细观察装置与墙壁的连接处。嵌入得并不深，边缘有些许缝隙。他沉吟片刻，将荧光棒咬在嘴里，空出右手，戴上破损手套，尝试用手指抠住装置的边缘，微微用力。
纹丝不动。装置像是焊死在了墙上。他加了点力，指尖能感到金属的冰凉和坚固。正当他考虑是否要用金属管撬一下时，LN-07再次发出提示：
“注意。检测到装置内部能量波动出现轻微紊乱。同时，后方大厅入口处，探测到微弱的震动信号。非地质活动，疑似……物体移动。”
陈宇的动作瞬间停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猛地转头，望向那扇歪斜的金属门方向。荧光棒的绿光无法照亮整个宽敞而阴森的大厅，视野远处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他凝神倾听。
起初，只有死寂。但几秒钟后，一种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骨骸堆的某个角落传了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又像是节肢动物爬行的细响，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妈的，真有东西没死透？陈宇心里骂了一句，缓缓蹲下身，借助身前巨大的骨骸作为掩护，目光如炬地扫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压低声音：“07，热成像扫描声音来源区域，快！”
“扫描完成。目标区域热信号与环境背景温差小于0.5摄氏度，成像模糊。目标体积较小，约等于成年家猫大小。形态……不规则。移动速度缓慢，每秒低于五厘米。”
体积小，移动慢，热信号微弱。听起来威胁不大，但在这鬼地方，任何活物都值得最高警惕。陈宇握紧了金属管，决定先发制人。他不能留一个未知的东西在自己背后。
他屏住呼吸，利用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骨骸作为掩体，猫着腰，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向那窸窣声传来的方向摸去。每移动一步，他都停下来确认一下声音的位置。那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没有察觉他的靠近。
穿过几排破损的培养容器，绕过一具如同小型坦克般的巨兽骨架，声音的来源终于出现在荧光棒摇曳的光圈边缘。那是在一个倾覆的控制台底座后面，一团蜷缩着的、暗褐色的东西。
陈宇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干枯的藤蔓，或者某种海洋生物的触手残骸，表面粗糙，布满了褶皱和奇怪的凸起。它正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它身体下方，渗出少许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比周围环境更浓烈的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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