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理念冲突·道心之辩(1/2)
血屠那纯粹存在的威压,如同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又如碾碎灵魂的万钧山岳。在这片由他意志浸染的虚空之中,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法则,便是天灾。
伊莉雅半跪在地,法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月华彻底熄灭,仅靠精灵王族血脉最后的本能在抵抗那无处不在的绝望侵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金雳的怒吼被压在喉咙里,化为野兽般的低沉呜咽,战斧“碎山者”深深嵌入无形的“地面”,他浑身肌肉虬结,膝盖却在不自主地微微弯曲,黑曜石般的角质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艾拉和瑟兰如同被冰封的琥珀中的飞虫,连眼珠都无法转动,意识在极寒与重压下濒临涣散。布洛托匍匐在地,护目镜完全碎裂,露出那双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睁着的眼睛。
林逸是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站立姿态的人。纳米护甲的能量读数已经跌入红色警戒区,发出持续尖锐的警报,但他识海中的古玉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燃烧着温润而坚韧的光芒,与外界无孔不入的寂灭威压进行着最直接的对抗。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呻吟,灵魂仿佛被浸泡在充斥着绝望与虚无的冰海之中,思维迟滞,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碾压中,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的声音,也并非精神力的直接对话。而是更加根本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低语**。它混合着亿万灵魂湮灭时的残响、宇宙星辰冷却的叹息、以及某种亘古不变的、冰冷“真理”的宣告,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震颤回响。
“可悲的蝼蚁……”
声音的主人无疑是血屠。那两点跳动的绿色邪火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们,他的身躯甚至未曾有丝毫动作,但话语却如同跗骨之蛆,钻入脑海。
“……为何要抗拒……必然的终结?”
低语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慈悲”的嘲弄。
“睁开你们被短暂生命蒙蔽的双眼……看看这真实。”
随着他的话语,虚空景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翻滚的暗红色能量云层中,浮现出支离破碎却又直指核心的幻象——
一颗恒星耗尽燃料,膨胀、坍缩、最终化为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片繁荣的文明在巅峰时内部滋生腐败、争斗、最终在火光与废墟中化为历史的尘埃。
一个强盛的生命从诞生、成长、巅峰,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老、疾病、腐朽,归于尘土。
万物勃发,又万物凋零。有序走向混乱,光芒终被黑暗吞噬。这些画面并非连续的叙事,而是无数“终结”瞬间的叠加与共鸣,共同指向一个冰冷而无可辩驳的“事实”。
“万物生于虚无……喧嚣一时……终将归于永恒的寂静。此乃……宇宙至高之理,森罗万象无法逃脱的……宿命。”
血屠的低语如同冰水,浇灌着众人本已因威压而冰冷的心。
“你们所珍视的‘存在’,你们所追逐的‘情感’,你们所守护的‘羁绊’……不过是在这必然通向终结的苦旅中,滋生出的……短暂幻痛与无谓挣扎。”
那绿色邪火微微跳跃,仿佛在“注视”着林逸,或者说,注视着他识海中那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古玉微光。
“纷争、痛苦、失去、背叛、绝望……这一切苦难的根源,便是‘存在’本身。正是因为有了‘生’,才有了‘死’的恐惧;有了‘聚’,才有了‘散’的悲伤;有了‘得’,才有了‘失’的痛楚。”
他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充满某种扭曲的“说服力”,如同敲响丧钟的布道者。
“拥抱这终结吧……放弃这无谓的抵抗,融入这永恒的宁静。唯有寂灭,方能超脱这无间苦海,方能得到……最终的平静与解脱。吾主(寂灭之主)的荣光,并非毁灭,而是赐予万物……最宏大、最彻底的……慈悲。”
“归墟,才是万物的……最终归宿,也是……唯一的救赎。”
这股直指存在根本的“理念”,结合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与幻象冲击,比任何物理攻击或精神侵蚀都要致命。它动摇的不是力量,而是**信念**,是支撑一个人对抗绝境的**意义本身**。
伊莉雅眼中坚定的月华出现了瞬间的迷茫与动摇,那些被献祭的同胞灵魂、生命古树的枯萎、族人的牺牲……这一切牺牲与抗争,在“终将归于寂灭”的“真理”面前,是否真的有意义?金雳狂暴的战意如同被泼了冰水,矮人守护山底王国、与战友并肩的血誓,在永恒的虚无面前,是否只是徒劳的喧嚣?艾拉与瑟兰的意志在绝对冰冷的“真理”冲刷下,如同风中之烛。布洛托那专注于创造与破解的工匠之心,也陷入了对“造物终将毁灭”的茫然。
就连林逸,脑海中也不可避免地闪过了江晚晴在他怀中化为光点消散的绝望一幕,父母在墓碑下永远沉睡的冰冷画面,以及穿越诸界所见的争斗与苦难……如果一切终将归于热寂,归于虚无,那么他此刻的挣扎、伙伴们的牺牲、对晚晴复活执着的追寻……又算是什么?
一股深沉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无力与虚妄感,如同最毒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道心。
识海中,古玉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就在这信念即将崩塌的临界点——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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