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余波未平，暗处窥伺（1/2）

不知过了多久，沈逾明在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刺痛中恢复了些许意识。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了座山，耳边嗡嗡作响，混杂着模糊的人声和窸窣的动静。他想动，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又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

“逾明？逾明你能听到吗？”顾清辞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凉湿润的布巾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

沈逾明努力想睁开眼，视野却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他喉咙干涩得冒火，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水……”

温热的清水被小心喂入嘴里，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和喉咙，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一点点。他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顾清辞那张布满泪痕、写满担忧的憔悴脸庞。

“清……辞……”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邪教的人死的死，擒的擒，地脉暂时稳住了。”顾清辞握着他的手，泪水又涌了出来，“你别说话，你消耗太大了，心神和气血都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我们已经回到格物院了。”

格物院……回来了？沈逾明转动僵硬的眼珠，看到熟悉的床帐顶，这才确认自己是真的脱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地下空间。紧绷的心神一松，更深的疲惫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星玥……姑娘……观老先生……”他断断续续地问。

顾清辞擦去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观星玥姑娘伤得太重，大祭司那一掌几乎震碎了她的心脉，又兼之前邪力侵蚀、精血损耗……观老先生和几位族人正在竭力救治，用了族中秘传的续命之法，暂时吊住了性命，但……能不能醒过来，能恢复多少，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观老先生自己也损耗不小，但他们坚持要亲自看护星玥。陛下已经知道了，派了御医和最好的药材过来，也加派了人手保护格物院。”

沈逾明默然。观星玥的遭遇，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那个可怜的女子，承受了太多本不该由她承受的苦难。

“莲华教……其他人……”他想起那大祭司临死前的疯狂。

“大部分被擒或诛杀，京营正在清理战场，搜查余孽。陛下震怒，已下旨彻查莲华教一切党羽，凡有牵连者，严惩不贷。”顾清辞喂他喝了点参汤，继续道，“那处地下祭坛和竖井，陛下已命工部配合钦天监和观老先生，用特殊材料暂时封堵加固，并派重兵把守。玄微真人说，地脉虽然被你用圣尺之力强行镇压安抚，但节点已损，隐患仍在，需要长时间慢慢梳理修补，而且……”

她迟疑了一下：“而且，西南那边，雷豹最新传来的消息，情况更糟了。‘山神之眼’暴动加剧，七彩瘴气蔓延更快，沐氏祭司说，他们感应到北方（京城方向）的封印节点发生剧烈波动，似乎刺激到了主眼……”

沈逾明心中苦涩。果然，按下葫芦浮起瓢。京城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却可能加速了西南的崩坏。量天尺虽然完整，但他也深切体会到，凭自己现在的力量，要应对那种级别的天地灾变，还远远不够。

“尺……”他想到了那柄救了他也差点抽干他的量天尺。

“尺没事，只是光华内敛，像是也耗尽了力量，在自行恢复。”顾清辞将放在枕边的量天尺轻轻拿起，让他能看到。尺身依旧古朴，但那种灵动的星芒和流转的纹路都沉寂了下去，像一件沉睡的古物。“观老先生说，你最后那一下，引动了圣尺更深层的力量，那是连他都不甚了解的、真正‘定鼎地脉’的威能，消耗自然也极大。尺需要时间恢复，你更需要。”

沈逾明看着那安静的尺子，脑海中却闪过昏迷前那一刻的感觉——那不是他在使用尺子，更像是尺子本身在某种条件下被“唤醒”，借助他的身体和意志，宣泄出一部分力量。尺子内部，似乎还有更多秘密。

“陛下……有何旨意？”他问。

“陛下让你安心养伤，其他事不必操心。朝堂上这次倒是安静了不少，严世蕃那边也没什么动静。”顾清辞替他掖了掖被角，“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回来。阿成、灰隼他们也受了伤，但都没大碍，院里有我看着。”

沈逾明点点头，确实感到无边的困倦再次袭来。在陷入沉睡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模糊问道：“那个……空的玉盒……大祭司说……最后一步……”

话没说完，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顾清辞却听清了，看着他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那个空的玉盒，大祭司临死前想打开的“心锁”……观老先生后来私下说过，那可能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针对观星玥特殊血脉和命格的“灵魂禁制”或“传承枷锁”，莲华教想打开它，是为了彻底释放或扭曲某种潜藏的力量。如今“心锁”被观星玥自己配合他们里应外合破除，那股力量是消散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垂危的观星玥体内？谁也说不清。

她替沈逾明盖好被子，吹熄了床边的灯，只留远处一盏小灯，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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