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致命误会（2/2）

卫卓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但已经僵硬得像一个劣质的面具。他眼中的光芒，从炽热的火焰，到困惑的火星，再到最终的死寂，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他捧着那束精心挑选的白玫瑰，站在那片为他亮起的灯光里，却像一个闯入别人婚礼的小丑，被聚光灯无情地钉在原地，接受着全世界最残忍的审判。

他感觉心脏在那一刻碎裂了。

而沈砚，终于从相机的取景器中抬起了头。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正带着一脸娇羞、朝自己快步走来的陌生女孩。他皱起了眉，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齐小雨离他越来越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她即将走到沈砚面前，即将把这场致命的误会推向一个无法挽回的高潮时——

一道身影动了。

江墨吟。

一直站在沈砚身旁，为他举着手机补光的江墨吟，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惊得不知所措时，做出了最快、也最果决的反应。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边沈砚的手腕。

沈砚愕然地转过头，看向她。

江墨吟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正走过来的齐小雨。然后，她手上用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拉着还在发愣的沈砚，迅速地、决绝地，转身退进了身后那片更深、更彻底的黑暗之中。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它像一个清晰的信号，一个斩钉截铁的宣告，在对齐小雨，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不是他。”

齐小雨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停在离那棵树不到两米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江墨吟那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动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可笑的错误。

巨大的尴尬和羞耻，瞬间将她淹没。她僵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她的这个停顿，让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被遗忘的、真正的主角身上。

卫卓。

在经历了那地狱般的几秒钟后，他反而出奇地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麻木了。

他看着僵在原地的齐小雨，又看了看那片吞噬了沈砚和江墨吟的黑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但他想起了沈锋的话，想起了沈砚的话，想起了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有人为他的付出。

他缓缓地、机械地，念出了那段他背诵了无数遍的告白词。

“当……当那只桀骜的狸花猫在你面前温顺如水……”

他的声音不大，空洞而沙哑，飘散在寂静的夜风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朗读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悼词。

那原本诗意的词句，在经历了这场荒诞的闹剧后，显得无比讽刺。

齐小雨在极度的歉意、慌乱和无地自容中，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卫卓的眼睛，双手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当卫卓终于念完最后一句，将那束已经失去意义的白玫瑰递到她面前时，她才像是受了惊，猛地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

她用微弱的声音，仓促地、慌乱地丢下这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逃离了这片让她羞愧欲绝的伤心地。

告白，以一种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双重失败。

情人坡上，只剩下手捧玫瑰、独自站在漫天星光下的卫卓，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