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一定难过极了(2/2)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他身上那股低气压混在一起,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站在浴室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他。
他低着头,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指尖的烟又燃到了尽头。
她洗了多久,他就这样抽了多久。
江挽挽心里猛地一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
她把慕容瑾这些年毫无保留的宠爱和包容,当成了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
她一次次拿他那段所谓“过去”当作利剑,去刺他,去为自己那些自私又贪心的行为找借口。
她仗着自己年纪小,仗着他比她“老”,仗着他总会原谅她,就一次次地、不知死活地挑战他的底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容瑾。
这个一向骄傲、强大、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被困住的、沉默的兽。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无声的、燃烧的烟草,和周身散发出的,近乎疲惫的冷寂。
一种尖锐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她,比之前的任何羞愧或恐惧都来得猛烈。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沉,发痛。
眼眶迅速漫上湿热,她咬住嘴唇,拼命忍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对不起。”
江挽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很轻,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慕容瑾没应声。
他只是将手里那根快要燃尽的烟慢慢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才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过来,挽挽。”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坐这儿。”
江挽挽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
慕容瑾侧过身,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半湿的发梢。
他的眼眶也有些红,里面是江挽挽从未见过的情绪,有疲惫,有隐痛,却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责难。
“头发不吹干,”他问得极温柔,“感冒了怎么办?”
江挽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拼命打转。
她看着他,清楚地知道,即使到了这一步,即使他这么难过,他依旧没有真的怪她。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这儿暖气很足,不会生病的。”
慕容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毙,又深藏着某种难言的痛楚。
“我们挽挽……真的是长大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欣慰,又掺杂着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出口。眼眶反而更红了些,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挽挽。”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只是唤她的名字,后面的话像是被哽在了喉咙里。
他努力想组织起语言,心里有太多太多想问的。
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觉得这样吊着他、看着他患得患失很有意思?
想问她,在她心里,他慕容瑾到底算什么?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来和旁人比较、权衡的选项,还是一个对她而言真正特别的存在?
他想问的太多太多了,多到话堵在胸口,沉甸甸的,一句都问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依旧带着稚气、湿发贴在额角、眼眶红红望着他的小脸,那么单纯,那么美好,美好得让他害怕。
他生怕自己一旦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彻底死心。
他甚至已经替她想好了借口。
就算是,就算她真的只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他也会当她只是年少无知,对男女之事好奇,才这样贪心地周旋。
慕容瑾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脸埋在昏暗中,江挽挽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又摸出一支烟,点燃。
他双腿随意地大开着,胳膊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微微前倾,低着头,沉默地抽着。
江挽挽心口发紧,小声开口:“别抽了……”
他没有反应,烟灰又长长了一截。
她咬了咬唇,忽然伸手,将他指间的烟夺了过来,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侧过身,正对着他低垂的脑袋,声音带着恳求:
“别这样好不好……是我错了。可你这样抽,身体还要不要了?”
慕容瑾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
江挽挽只能看见他凸起的喉结,重重地、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酸。
他一定难过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