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坠渊之末与微火重燃(1/2)
黑暗。冰冷。失重。
这是血冥残存意识所能感知的全部。仿佛跌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向着永恒的虚无坠落。破碎的甲壳与嶙峋的裂隙岩壁摩擦,发出沙哑断续的刮擦声,如同垂死虫豸最后的挣扎。剧痛已经模糊,化为一种弥散全身的麻木钝感。神魂如同被撕碎的棉絮,在虚空中飘散,仅靠那点与永恒基石碎片藕断丝连的真灵,勉强维系着不至于彻底溃灭。
他甚至无法思考,只有最原始的“坠落”与“存在”的感知。
不知坠落了多久,时间在此刻毫无意义。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过百年。
终于,下方不再是纯粹的虚空。一种更加凝实、更加混乱的“存在感”涌入他残破的感知。那不是地面,而是……一片更加密集、更加巨大的残骸堆积层?他能模糊“感觉”到庞大阴影的交错,扭曲力场的撕扯,以及比上层更加浓郁、更加惰性化的衰亡气息。
砰!
一声闷响,并不剧烈,却让血冥本已麻木的躯体再次传来一阵散架般的震动。他落在了一片相对柔软、富有弹性、却又冰凉滑腻的“东西”上。那似乎是某种巨大生物早已腐烂、却因特殊环境而半石化、半凝胶化的软组织残骸,表面布满了粘稠的、散发着淡淡磷光的分泌物。
撞击力被这层“软垫”缓冲了大半,但余波依旧让血冥喉头一甜,又一股暗金色血沫混合着内脏碎末涌出,顺着破裂的口器边缘淌下,落在下方那滑腻的表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旋即被那分泌物吞噬、同化。
他瘫在那片滑腻的“软垫”上,如同一堆真正被遗弃的垃圾,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沉浮,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沉寂与濒死之中,体内那变异“逆生”网络,却依旧凭借着其最底层的“适应性”与“生存”本能,开始了极其微弱、近乎直觉的运作。
网络本身也受损严重,许多丝线断裂,节点黯淡,但其核心架构仍在。它如同拥有基础生命的菌丝,开始自动地、极其缓慢地,向周围环境——也就是血冥身下这片滑腻的软组织残骸及其分泌物——伸出最细微的“触须”。
这些“触须”并非为了攻击或吞噬,而是进行最基础的“探测”与“汲取”。它们分析着分泌物与腐烂组织的成分:含有微量的惰性有机质、沉淀的矿物微粒、以及……一丝极其稀薄、近乎死寂、却意外地带着某种“韧性”与“惰性包容”特质的能量残留。这能量属性不明,绝非灵气,更像是某种生物在漫长死亡与特殊环境作用下,其生命本源异化、沉淀后的产物。
对于正常修士而言,这种能量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有害。但对于血冥这畸形的、兼容并蓄甚至以混乱为食的变异网络而言,这却是一点可以“消化”的“食物”。
“触须”开始尝试“过滤”与“转化”。它们小心翼翼地分离出分泌物中相对“温和”的惰性有机质与矿物微粒,将其作为修补网络断裂丝线的“原材料”。同时,以网络自身那扭曲的“转化”能力,强行将那一丝丝异化的“韧性”能量残留,进行极其低效的拆解、重组,试图将其转化为一丝丝能够被暗红炭核星云勉强接受的、极其微弱的“次级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效率低下到令人绝望,且伴随着网络自身的进一步磨损与能量消耗。但它确实在发生。如同沙漠中最顽强的仙人掌,在几乎不可能的环境下,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从石头里榨出一滴水。
而就在变异网络开始本能运作的同时,血冥那沉沦的意识深处,一点微弱的“光”,极其缓慢地,重新亮了起来。
那不是真实的光,而是意识的“聚焦”。是永恒基石碎片在感受到网络活动、感受到那极其微弱的“次级能量”产生后,传递出的一丝“稳定”与“维系”的共鸣。这点共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微小石子,在血冥那近乎寂灭的意识中,漾开了一圈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还……没……结束……”
一个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如同梦呓般,在意识深处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点点极其缓慢的“知觉”恢复。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滑腻冰凉的触感,以及那粘稠分泌物缓慢蠕动、试图包裹、同化他躯体的细微压力。然后,是体内那变异网络如同生锈齿轮般艰难运转带来的、熟悉的钝痛与滞涩感。最后,是那点真灵与永恒基石碎片之间,那丝微弱却坚韧不拔的联系。
他“活”着。以一种比死亡好不了多少的状态,但确实还“存在”。
求生的欲望,如同深埋灰烬之下的火星,被这微弱的知觉与网络的活动,重新……吹燃了一丝。
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被这恶心的东西慢慢吞噬同化。
血冥开始尝试“动”。不是躯体的动作,那现在还做不到。而是意识对变异网络的“引导”。
他集中那点刚刚复苏的、微弱到可怜的意念,如同在浓雾中寻找路径的盲人,尝试去“触碰”、“理解”变异网络正在进行的本能运作。然后,极其艰难地,尝试去“优化”它。
他“告诉”网络,不要盲目汲取所有惰性物质,优先寻找那些相对“纯净”、结构相对“完整”的矿物微粒,用于修补最关键的主干道丝线。他“引导”网络,在转化那异化“韧性”能量时,尝试模仿《太虚灵枢拓脉篇》中最基础的“能量梳理”理念,哪怕只是最粗糙的模仿,也能略微提高一丝转化效率,减少网络自身的损耗。
他甚至尝试着,将永恒基石碎片那微弱的“兼容”与“稳定”道韵,如同最稀薄的胶水,一点点地“涂抹”在网络最关键的几个破损节点上,帮助其维持结构,防止进一步崩解。
这是一个异常耗费心神的过程,比他全盛时进行一场大战还要疲惫。每一点微小的“引导”与“调整”,都让那刚刚复苏的意识感到阵阵眩晕与撕裂感,仿佛随时会再次沉沦。
但他坚持着。如同最执拗的工匠,在绝对的黑暗中,凭着感觉修复一件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粉碎的绝世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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