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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暗巷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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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昉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未家窑器名动两京,施主勤勉,自是应当。只是,”他话锋一转,“施主不在君公子榻前悉心照料,亦有闲情逸致来这暗巷徜徉?可是在寻找什么特别的‘货物’?”

“寻几味药材,为君公子调理身体,顺道看看有无新到的海外材料,或可用于窑变新釉。”未惊澜应对自如,将话题引向自家生意,“大师又为何在此幽深巷陌?可是附近有值得一品的好茶?”

“贫僧亦在寻一‘物’。”玄昉的目光似能穿透帷帽,扫过她可能藏物的怀中,“一件失落已久,关乎(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国运数,亦关乎……故人之物。未施主经营宝肆,见多识广,可曾见过或听闻?”他的用词悄然变化,透露出不同的立场。

空气瞬间凝滞。暗巷之中,只余下两人无声的对峙。未惊澜能感觉到,锦盒在怀中,似乎变得滚烫。

玄昉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并未等待未惊澜的回答,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只是缓声道:“铜官窑主安好,施主不必过于挂怀旧事。只是风云将起,故人亦需做出抉择。此物牵连甚广,非一人一家、一铺一窑所能承托。未施主,回头是岸,物归原主,方是正道。”他口中的“原主”,其含义已然不同。他的话语意有所指,不仅点明他与未寒江旧识,更暗示这位铜官窑主兼长安商贾的选择与这定焱珠息息相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异国势力的警告。

未惊澜帷帽下的眉头紧蹙。玄昉知道父亲还活着!且其言辞间,分明将父亲与这复杂的朝野乃至异邦事务紧密相连!他绝非普通僧人,其目的昭然若揭!

未惊澜的心跳如擂鼓,玄昉的话语和她之前的猜测在她脑中印证。父亲未寒江不仅活着,而且似乎深陷于这定焱珠引发的、跨越国界与商贾之界的旋涡中心。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帷帽下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商贾之女的精明与疑惑:“大师所言,小女听不甚明白。家父久居铜官,潜心窑务,经营些小本生意,向来谨守本分,不知大师所说的‘故人’、‘抉择’与‘运数’从何谈起?至于‘物’……大师莫不是寻错了人?或是想要定制什么特殊的法器器皿?我未家窑或可效劳。”

玄昉枯井般的眼眸未有丝毫波动,只是那抹冰冷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未施主何必自欺?未寒江先生,既是铜官窑主,亦是长安商贾。当年于这长安西市中,凭借巧思与异邦商旅结交,亦非寂寂无名之辈。他与阿倍仲麻吕大人论器物质地,与内教坊高人切磋釉彩秘技,甚至……与宫中采办贵胄亦有生意往来。这‘定焱珠’的旧事,他当真未曾对继承家业的爱女提起过分毫?还是说,未施主欲效仿令尊,欲以一己之力,揽下这滔天巨浪,赌上未家窑百年基业?”

他提及的“阿倍仲麻吕”更是明确指向了日本遣唐使团的核心人物,而且在朝廷之中位高权重,交游广阔,正是未家这种与海外有贸易往来的商贾极力结交的对象。

每一个名字被提及,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未惊澜心上。父亲过往的画卷在她面前展开,却是一片她从未窥见过的、远超普通窑主与商人的、与异邦权贵交往甚密的迷雾景象。玄昉对她的行踪、她的目的,甚至她的家世背景,都了如指掌!他是在攻心,更是在示威。

未惊澜指尖微凉,知道此刻任何纯粹的否认与辩解都苍白无力。她索性微微抬起帷帽前沿,露出清亮而锐利的眼眸,直视玄昉,那眼神中既有商贾的算计,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大师既如此洞悉世事,当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理。小女愚钝,只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同未家窑接下的每一单生意,必竭力完成。此物既已托付于我,在其真正主人现身、验明正身之前,惊澜不敢擅专,此乃诚信之本。至于家父……他若有何‘抉择’,自有他的道理。为人子女、掌管一方铺面者,不敢妄加揣测,更不敢代父受过,损及家声。”她特意强调了“真正主人”与“验明正身”,暗指大唐正统,同时也将父亲的立场与自己的“商业信义”暂时隔离开来。

玄昉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幽深的目光在未惊澜脸上停留片刻,似乎重新审视着这个看似柔韧却又透着精明的商贾之女。巷外的喧嚣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此间空气凝滞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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