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开始反攻(2/2)
积压已久的悲愤、绝望中乍见生机的狂喜,化为震天动地的怒吼!玄月净世大阵在凌素心的操控下,迅速打开数道门户。
方停云早已按捺不住,一马当先,娇叱一声,手中冰蓝色长矛爆发出惊人的寒芒,如一条出洞的冰龙,率先冲出大阵!枪影过处,卷起漫天凛冽寒气,化作无数冰晶锋刃,朝着最近的一片魔皇军战阵横扫而去!
即使那些魔卒仓促间再次结成军阵抵御,凝厚的血煞护罩在方停云这含怒一击下,亦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后方数十名魔卒被冰晶锋刃穿透,瞬间冻毙,化作一地冰雕!
凌素心紧随其后,身法飘逸如踏雪无痕,手中长剑挥洒间,引动天地寒气。剑锋过处,并非狂暴的冰刃,而是无数看似轻柔、晶莹剔透的六角雪花,飘飘扬扬,笼罩向更大范围的敌军。
一名正惊恐后退的魔皇军百夫长,忽觉肩头一凉,一片雪花悄然落下。他下意识地想去拍打,手臂刚刚抬起,那接触雪花的指尖迅速变得青白僵硬,寒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蔓延全身!他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未完全展露,整个人已化作一尊姿态古怪的冰雕,生机断绝。
白渊鱼的身影在战场中闪烁不定,她并未施展大规模杀伤性术法,而是如同此刺客一般,每一次现身,必有一名魔皇军的中高层指挥官化为冰雕。
她的攻击与寒月宗众人漫天飞雪的清冷攻势完美融合,放眼望去,入目所及皆是冰蓝。
魔皇军本就因炼虚魔督和一名化神魔帅的瞬间陨落而士气大跌,指挥体系出现混乱,再遭逢寒月宗这挟怒而出的疯狂反扑与白渊鱼精准的“斩首”打击,顿时兵败如山倒!黑色潮水般的军阵开始溃散,士卒丢盔弃甲,惊恐地向后方逃窜。
凌素心、方停云率众乘胜追击,剑气枪芒纵横捭阖,不断收割着溃逃魔军的性命,宣泄着宗门被围、同袍惨死的血海深仇。
白渊鱼亦随着追击队伍深入,清理顽固的抵抗节点。就在她以一道冰锥击溃一小股结阵顽抗的魔军时,目光忽然被侧前方一支正在有序后撤、试图阻挡追兵的魔皇军残部吸引。
这支残部约数百人,虽败不退,纪律尚存,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破损暗红魔铠、背后一杆万魂幡随风飘荡。那女将脸上沾染着血污与烟尘,发髻散乱,铠甲多处裂开,露出内里染血的衣衫,显然经历过惨烈厮杀。
她一边厉声指挥着部下交替掩护后撤,一边亲自断后,一双玉手,十指翻飞,四具岩石傀儡随着她的动作左冲右突,好不威风!身后万魂幡之上,万千神魂哀嚎不止,震慑追击上来的寒月宗修士。
“墨颖?”白渊鱼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虽然对方形容狼狈,但那眉眼轮廓以及血污之下透露出来的冷白皮,还是让她瞬间认出了这位昔日在无生门刑堂打过交道的师姐。
此时,凌素心也注意到了这支颇有章法的断后部队,尤其是那女将修为不俗,给追击造成了一些阻碍。她眼中寒光一闪,正欲亲自出手,一剑了结这顽抗的敌将,为追击扫清障碍。
“凌宗主,剑下留人!”
白渊鱼清冽的声音忽然响起,同时一道凝实的冰墙倏然出现在凌素心剑光与墨颖之间,挡住了这凌厉一击。
凌素心剑势一顿,转头看向白渊鱼,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些许被阻挠的不快。但想到对方刚刚才助寒月宗斩杀魔督、解了灭门之危,这份人情极大,她强行压下心中不悦,沉声道:“白道友,此乃顽抗之敌将,为何阻我?”
“此人是我与姜凡故旧。请凌宗主给个面子,此人交予我可好?”白渊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她目光扫过墨颖及其身后那些虽然惶恐却依旧咬牙坚持的数百魔卒,其中不少人衣着招式,依稀有无生门弟子的特征。
凌素心目光在墨颖和白渊鱼之间转了一圈,又想到正在宗门内救治师叔的姜凡,终是缓缓收剑,深吸一口气:“既如此,便依白道友。不过,还望白道友问明情况,若真是冥顽不灵之辈……” 她未尽之言带着警告。
“凌宗主放心。”白渊鱼微微颔首。
凌素心不再多言,冷哼一声,转身率领寒月宗弟子继续追杀其他溃散的魔军,将墨颖这支残部留给了白渊鱼。
白渊鱼挥手布下一道隔绝探查与声音的冰晶结界,笼罩住墨颖及其部下。结界内,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无生门弟子见强敌离去,又见到这位神秘强大的白衣女子似乎与墨师姐相识,紧绷的心神一松,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墨颖拄着双刀,勉强站稳,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白渊鱼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更有一丝深藏的苦涩与难堪。她认出了白渊鱼,尽管气质修为已天差地别,但那清冷如冰雪的容颜并无太大改变。
“白…白渊鱼?”墨颖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是我。”白渊鱼散去周身寒意,走到近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抬手递上了一颗疗伤丹药。
墨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默默接过丹药吃了下去。调息片刻之后,她深吸了几口气,随后开口:“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你们…姜凡也在吗?带我去见他吧。这些兄弟…都是我无生门的旧部,信得过。”
白渊鱼看了一眼那些眼巴巴望过来的无生门弟子,点了点头:“随我来。”
她撤去结界,示意墨颖带上部下,自己则在前引路,避开还在零星交战的区域,朝着寒月宗山门方向,姜凡为南清霜疗伤所在的僻静偏殿而去。
白渊鱼打算进入护宗大阵之时,还有寒月宗弟子要阻拦,但当他看到白渊鱼清冷的眼神之时,硬是没张开嘴。
偏殿之中,姜凡正全神贯注帮南清霜稳固神魂、转化根基。南清霜盘坐于地,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变得平稳,周身隐隐有淡淡的灵气流转。
殿门轻响,白渊鱼带着墨颖走了进来,那数百无生门弟子则被她安排在了殿外休整。
姜凡感知到有人进来,缓缓收功。他转过身,看到一身血污、气息萎靡却眼神复杂的墨颖时,也是微微一怔。
“墨颖师姐?许久不见了。”姜凡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墨颖看着眼前这个曾是自己“师弟”、如今却气息渊深如海、令人完全看不透的男子,再想起方才白渊鱼那惊世骇俗的手段,心中百味杂陈。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与自嘲的叹息。
“姜凡…白师妹…真是…好久不见。”她声音干涩,“没想到再见时,会是这般光景。”
她倚着殿内一根柱子缓缓坐下,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分别后的经历。
原来,当年姜凡、白渊鱼与夜琉殇三人临时脱离队伍前往长明山后,墨颖便与其他从无生门、血炉宗、血煞宗新征召的魔卒一起,被编入魔皇军一支偏师,派往了与苍兰州接壤的边境前线。
起初,凭着她的修为、手腕以及姜凡魔将的背景,倒也混得不错,之后又在一次小规模冲突中立下功劳,被提拔为一名中层头目,麾下也聚拢了一些同样来自无生门的弟子作为心腹。
然而,好景不长。姜凡三人在长明山与玄鸩冲突的消息传来,玄鸩震怒,颁下海捕文书与惊人悬赏。这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魔皇军中传开,作为姜凡嫡系的墨颖立刻成了被怀疑、审视乃至迁怒的对象。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墙倒众人推’。”墨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懑,“往日称兄道弟的同僚瞬间变脸,上官的赏识变成了猜忌,分配的任务越来越危险,补给却越来越苛刻。我们这支‘有问题’的队伍,开始被频繁地派往最激烈的交战区域,执行几乎必死的‘阻敌’、‘断后’、‘探路’任务,美其名曰‘戴罪立功’,实则就是充当消耗品,用来填补战线的缺口!”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多少次,我带着兄弟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那些来自血炉宗、血煞宗的,境况也差不多。我们三宗,在魔皇军高层眼里,恐怕早就因为你们的事,打上了‘不可靠’的烙印,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炮灰。”
“这次攻打寒月宗,”墨颖苦笑,“我们这支残部被编入先锋,啃最硬的骨头,折损大半。好不容易攻到山门下,最后这断后送死的任务,又‘理所应当’地落在了我们头上…若非白师妹…你们今日见到的,恐怕就是我的尸体,和这几百兄弟的埋骨之地了。”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墨颖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她的话语没有过多渲染,但其中蕴含的无奈、辛酸、背叛与挣扎,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姜凡静静听完,目光在墨颖憔悴却依旧倔强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殿外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眼中残留着惊惶的无生门弟子。
“师姐日后有何打算?”姜凡忽然问道,“继续回魔皇军‘戴罪立功’?还是…?”
墨颖抬起头,眼神中的疲惫散去了些许,语气中多了些许揶揄:“我的好师弟,我这怎么说也算是被你们连累了吧,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魔皇军那边我肯定是回不去了,就算能回去,也讨不到好,无非就是继续当炮灰旗弃子,不知道哪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到此,墨颖抬眼看向姜凡,眼神灼灼。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不负责也不行了。”姜凡笑道:“想来我的身份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跟着我很危险,未来面对的敌人,可是玄鸩,师姐,你想好了吗?”
墨颖面色严肃,语气带着坚决:“最坏也不过是一死!魔皇军我是真待够了。”
“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败军之将,不嫌弃这些兄弟修为低微,我墨颖,愿率众脱离魔皇军,从此听凭差遣!”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对新生的渴望。殿外,那些无生门弟子似乎也听到了她的话,一个个挣扎着站起,目光灼灼地望向殿内,虽未发声,但那份同生共死的决心却清晰可感。
姜凡与白渊鱼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墨颖的能力他们当年有所了解,能在魔皇军那般恶劣的排挤打压下,不仅自己活下来,还能庇护住数百同门心腹,其心智、韧性、统御力都非同一般。
“好。”姜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起身走到墨颖面前,伸出手,“欢迎加入,墨颖师姐。从今往后,我们便是战友。魔皇军欠你们的,我们一起去讨回来!”
墨颖看着姜凡伸出的手,又看看他真诚的眼神,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地握了上去:“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