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凡人生活，劈柴喂马（2/2）
“阿龙，小心点啊！这畜生今早刚踢伤了二狗子！”路过的村民好心提醒。
阿龙点了点头，提着桶走了进去。
那匹黑鳞马看到生人靠近，顿时人立而起，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碗口大的蹄子带着风声向阿龙踏来。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不死也得骨折。
但阿龙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只是抬起头，那一双异瞳平静地注视着那匹发狂的马。
在那一瞬间。
一股虽然微弱、但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威”，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龙，乃万兽之皇。哪怕是一条落难的潜龙，哪怕记忆全失，那种源自灵魂的威压，也不是一匹混血的杂毛马能承受的。
“希律律——”
原本凶神恶煞的黑鳞马，在对上阿龙眼神的那一刻，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它那高高扬起的蹄子僵在半空，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它浑身颤抖，原本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低下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讨好的呜咽，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食槽的位置。
阿龙走过去，把草料倒进食槽，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
“吃吧。”
黑鳞马这才敢凑上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温顺得像只小猫。
这一幕，看得远处围观的村民们目瞪口呆。
“神了！这傻大个还会驯兽？” “我看他不像是樵夫，倒像是个驯兽师！”
阿龙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靠在马厩的栏杆上，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 为什么斧头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 为什么凶猛的野兽见了他会害怕？ 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看着月亮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我……到底是谁？”
阿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阿秀在他昏迷时从他身上取下来的，唯一没有损坏的物件。 一枚青色的储物戒指（秦洛璃给的），和一块黑色的令牌（龙魂帝印的子体）。
戒指他打不开，需要灵力。 令牌他也看不懂，上面那个古朴的“龙”字，他认得，却想不起含义。
“阿龙！吃饭啦！”
山脚下，传来阿秀清脆的喊声。
阿龙收起东西，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来了！”
不管过去是谁，至少现在，他是阿龙。 一个有力气、能干活、有人关心的青石村村民。 这种简单而纯粹的日子，让他那颗饱受战火摧残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休憩。
……
晚饭是阿秀做的野菜团子和腊肉汤。
饭桌上，老李头喝了一口浑浊的米酒，看着狼吞虎咽的阿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阿龙啊。”老李头放下酒碗，吧嗒吧嗒抽了口烟。
“爷爷，咋了？”阿龙停下筷子，恭敬地问道。
“你的伤也好利索了。这几天你也帮了村里不少忙。”老李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睿智，“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普通人。这小小的青石村，恐怕留不住你。”
“爷爷，您说什么呢！”阿秀急了，“阿龙失忆了，他能去哪啊？”
“丫头，龙困浅滩终非局。”老李头摇了摇头，“他这身力气，还有那股子不知从哪来的气势，若是窝在山沟里劈一辈子柴，那是暴殄天物。”
老李头看向阿龙。
“再过半个月，就是‘玄阳宗’在附近的‘落日城’招收杂役弟子的日子。虽说是杂役，但也能接触到修行的门路。若是你有仙缘，说不定能找回记忆。”
“修行？仙缘？”
阿龙听到这两个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刺痛。 仿佛有一把剑，在迷雾中划过。
“我想去试试。”阿龙下意识地说道。
“我不准！”阿秀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眼圈红了，“修仙有什么好？隔壁二狗子去了三年，尸体都没回来！那些仙师根本不把人当人看！阿龙现在这样挺好的，为什么要让他去送死？”
“阿秀……”阿龙看着激动的少女，心中有些感动。
“阿龙，你别听爷爷的。”阿秀抓着阿龙的手臂，“你就留在村里。我不嫌你吃得多，大不了我多采点药养你。咱们就把这日子过下去，不好吗？”
阿龙看着阿秀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却拥有恐怖力量的手。
他想要答应。 想要就这样在这个世外桃源里，过完平凡的一生。
但是，每当他闭上眼睛，那个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就会响起： “醒来……你要醒来……” “还有人在等你……”
那种源自灵魂的焦躁和使命感，让他无法安于现状。
“阿秀。”
阿龙轻轻拍了拍阿秀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喜欢这里。喜欢劈柴，喜欢喂马，喜欢喝你熬的汤。”
“但是……我觉得我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不找回来，我这辈子，心都不安。”
阿秀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知道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光亮了。
“好。”阿秀吸了吸鼻子，强笑道，“那你要答应我，就算找回了记忆，也不能忘了青石村，不能忘了我和爷爷。”
“一定。”阿龙郑重承诺。
……
夜深人静。
阿龙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块黑色的令牌。
窗外，月光如水。
他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福是祸？是成仙还是成魔？
但他知道，这劈柴喂马的凡人生活，终究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梦醒时分，潜龙出渊。
而在那遥远的十万大山深处，在那云端之上的宗门里，一场针对这个“外来者”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阿龙闭上眼睛，伴随着窗外的虫鸣，进入了他在青石村的最后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