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弥补遗憾，再见福伯（1/2）
清晨的薄雾像是一层轻纱，笼罩着刚刚苏醒的龙都。与市中心那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九龙城墙和悬浮在空中的黄金战舰不同，位于城市边缘的老城区依旧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模样。这里没有流光溢彩的阵法光辉，也没有穿梭不息的巡逻飞艇，只有斑驳的青石板路、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煤烟味和豆浆香气的市井烟火味。
梧桐巷，这是云城最后的贫民窟，也是这座超级都市光鲜亮丽的背面，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龙凡换下了一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黑色帝袍，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独自一人走在这条狭窄阴暗的巷子里。虽然他已经极力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甚至用感知法则模糊了周围人的认知，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和眉宇间那股历经沧桑的淡然，依然让路过的流浪猫狗本能地退避三舍，趴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节点上。对于现在的龙凡来说，一步跨越星球都轻而易举，但这短短几百米的巷弄，他却走得格外沉重。
终于，他在一扇早已掉漆、门环生锈、甚至半边门轴都有些松动的红漆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根据苏清影连夜调取的大数据情报显示，当年龙家惨遭灭门，树倒猢狲散，大部分旁系亲属和佣人都卷着细软跑路了，生怕被仇家清算。只有一个人，不仅没有跑，反而变卖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偷偷收敛了龙战国夫妇的遗物，甚至在龙凡失踪的那几年里，一直像个疯子一样守着龙家的祖宅废墟，直到祖宅被无良开发商强拆，他被打断了一条腿，才被迫搬到了这个不见天日的贫民窟苟延残喘。
那个人，就是龙家的老管家，也是看着龙凡长大的——福伯。
龙凡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竟然比面对宙斯的灭世雷霆还要让他感到紧张和心悸。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扣响了那满是铁锈的门环。
“叩、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那是鞋底磨穿后拖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谁啊？来了……来了……”
声音苍老、沙哑，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吱呀——”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头发花白凌乱、身形佝偻如虾米的老脸，出现在门缝后。老人的眼睛似乎有着严重的白内障，眼球浑浊发白，他眯着眼，费力地打量着门口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茫然。
“后生……你找谁啊？”老人用手挡着额头，试图看清来人，“咳咳……是不是走错门了？我这……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钱交保护费了……”
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衣衫褴褛，甚至衣服上还打着好几个补丁的老人，龙凡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记忆中的福伯，总是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那是龙家的体面，也是龙凡童年里最坚实的依靠。可现在，岁月和苦难，已经将那个精神矍铄的中年人，折磨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福伯。”
龙凡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那张虽然成熟了许多、但依稀还能看出少年轮廓的脸庞。
“是我。”
“小凡。”
“当啷——”一声脆响。
老人手中那个用来舀水的破旧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摔得漆皮崩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福伯浑身剧烈颤抖，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龙凡的脸。他张大了嘴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失声。他伸出那双如干枯树皮般、布满老人斑和伤痕的手，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摸龙凡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这是一个碰一碰就会碎的梦，生怕自己脏兮兮的手弄脏了少爷的衣服。
“小……小凡少爷？”
“真的是你？我……我没做梦？我的眼睛……没花？”
“咳咳咳咳！！”
剧烈的激动引发了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福伯的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就要向后倒去。
“福伯！”
龙凡眼疾手快，一步跨前，稳稳地扶住了老人。入手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只有一把骨头架子，轻得让人心疼。龙凡没有丝毫嫌弃，直接将老人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那个昏暗潮湿的小屋。
“是我，福伯，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进了屋，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缕微光，龙凡才看清这个所谓的“家”是何等的简陋。屋里只有十几平米，阴暗潮湿，墙角长满了青苔。家具都是捡来的破烂，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靠墙撑着，床上铺着发黑的棉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剩饭馊味和浓重的中药味。
但在房间最干净、光线最好的一张供桌上，却整整齐齐地铺着一块干净的红布。上面摆放着两张黑白照片，正是龙凡的父母，龙战国和李秀兰。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是常年有人祭拜，从未断过香火。
看到这一幕，龙凡那颗经历了无数杀伐、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彻底融化了。
这世上，有人为了利益出卖灵魂，背叛信仰；也有人为了情义，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用残破的身躯坚守了一生。
“少爷……您坐，您快坐……”
缓过气来的福伯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袖子擦拭那张唯一的破椅子，却发现自己的袖子比椅子还脏，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老脸通红。
“老奴没用……这里太脏了，怕弄脏了少爷的衣服……咳咳……”
“福伯，别忙了。”龙凡按住福伯的手，强行让他坐在床上，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嫌脏。我是龙家的孩子，以前我在泥坑里打滚的时候，还是您把我抱出来的。在我心里，这里比外面的皇宫还要干净。”
“呜呜呜……少爷……”听到这话，福伯终于忍不住了，老泪纵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您还在，还长得这么高大，这么有出息……该多高兴啊……”
“这些年……老奴没能守住祖宅……被人给铲平了……老奴有罪啊……”
“不，您没罪。”龙凡握着福伯的手，一股温和醇厚的木系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入老人的体内，“您是龙家最大的功臣。如果没有您，我父母连个受香火的地方都没有。”
灵力在福伯体内游走一圈，龙凡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凝重。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福伯今年其实才七十多岁，但身体机能已经衰竭得像九十岁的老人。早年因为保护龙家产业被人打伤过内脏，留下了严重的暗疾，肺部纤维化严重。再加上这些年生活困苦，长期营养不良，忧思成疾，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边缘。
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按照正常的医学判断，哪怕是用最好的ICU设备维持，他最多也只能再活三天。
“三天么……”龙凡心中暗叹。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情况，他或许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忠仆离世，留下无尽的遗憾。
但现在。
他是掌握了“木之法则（生机）”与“时间法则（枯荣）”的龙魂帝尊。
他刚刚才因为无法复活父母而经历了心魔的洗礼，若是连眼前这个活人都救不了，他修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又有何用？
“福伯。”龙凡看着老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中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霸气，“您受了一辈子的苦，替我龙家守了一辈子的灵。现在我回来了，该轮到您享福了。”
“您想不想……再多活几年？看看这新世界？看着我成家立业？抱抱未来的小少爷？”
福伯苦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龙凡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祥和释然：“少爷，老奴这身子骨自己知道……能撑到见您最后一面，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人啊，得服老，不能贪心……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
“在我的地盘上。”龙凡微微一笑，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帝尊威压，“阎王爷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坐好了，闭上眼睛。”
龙凡轻喝一声，双手结印。
“嗡——”
整个昏暗的小屋，突然亮起了璀璨的翠绿色光芒，宛如一颗绿色的太阳在室内升起。无数光点从虚空中汇聚而来，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草木精气。
龙凡的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生命原液”。这是他从“恢复碎片”中提炼出来的本源精华，结合了“木之法则”，哪怕只有一滴，也足以让枯木逢春，让白骨生肉。
“去！”
龙凡一指点在福伯的眉心。
“轰！！”
那一滴绿色的液体没入福伯体内，瞬间化作滚滚生机，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他那早已干涸枯竭的经脉和脏器。那些坏死的细胞被瞬间修复，淤堵的血管被冲开，纤维化的肺部重新变得红润有弹性。
“呃——”福伯发出了一声舒服到极致的呻吟，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温暖的羊水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头顶流遍全身。那些困扰了他几十年的疼痛、胸闷、无力感，在这股暖流面前，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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