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神圣之下的阴影（1/2）
永冻荒原边缘，联合观测与检疫前哨站。
这座临时搭建的半球形建筑，外层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内壁则刻画着多层隔绝符阵与灵能过滤结界。它像一颗沉默的金属眼球，嵌在冰封的荒原上，监视着内外的一切。
万神殿的“科研医疗小组”一行六人，身着带有神殿徽记的白色防护服，正一丝不苟地进行着他们的“评估工作”。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塞拉的高级神官，她举止优雅，操作仪器的手法娴熟而精准，不时与身旁的埃拉西亚及远征军指派的“陪同监督员”进行着专业而克制的交流。
“数据显示，该区域灵能场已趋于稳定，残留的‘灰烬疫病’规则信息浓度低于危害阈值，贵方采用的净化手段效率令人印象深刻。”塞拉神官看着手中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平板，语气平和地评价道，“尤其是那种……独特的规则扰动场，似乎能有效打断畸变进程。不知能否告知其基本原理？这对于完善神圣净化协议或许有借鉴意义。”
陪同的远征军技术中尉，一名神情严肃的年轻修士，按照既定预案回答：“涉及核心技术细节，不便透露。但其理念基于对规则本身‘不确定性’的运用，旨在增加侵蚀行为的‘计算成本’。”
塞拉神官点了点头，并未追问，转而开始采集空气和土壤样本，放入特制的、铭刻着神圣符文的密封容器中。整个过程公开透明，并无异常。
然而，在前哨站地下三层的隐秘监控中心内，璇玑和赵山河带领的技术团队，正通过布置在建筑内外的无数纳米级传感器和能量探针，进行着更深层次的监控。
“目标小组所有对外通讯均使用我方提供的、经过加密和监控的专用频道，内容主要为常规数据回传和行程汇报，未发现加密或异常信息。”一名信息战专员报告。
“其采集样本行为符合规程，样本容器能量封印完整，未检测到未经授权的信息泄露或能量逸散。”另一人补充。
赵山河眉头紧锁，盯着面前数个分屏，上面显示着塞拉等人身上防护服、携带仪器乃至他们自身散发的能量波动频谱图。“表面一切正常……但正因为太正常了，反而让我不安。璇玑，针对局长提到的‘能量波动互补性’，分析有进展吗？”
璇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深度频谱对比分析已完成。确认万神殿小组携带的‘圣光净化仪-Ⅲ型’核心部件‘神圣共鸣水晶’，其激发态能量波动，与‘灰烬疫病’信息孢子中用于催化畸变的‘生命结构改写节点’，在七个关键谐振频率上存在99.7%以上的吻合度。这种吻合度远超偶然，更接近于……预先设计的‘适配接口’。”
“适配接口？”赵山河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净化设备，理论上可以直接‘插’进灰烬疫病的畸变过程里？这太诡异了！难道他们的净化术，本质上是在‘接管’或‘重定向’畸变，而不是清除？”
“存在此种可能。另一种可能是，‘灰烬疫病’的制造者（熵增烙印），在设计该武器时，有意或无意地‘借用’或‘模仿’了万神殿神圣能量体系的某些底层规则，导致两者出现了这种诡异的兼容性。”璇玑分析道，“而万神殿方面，可能对此并不完全知情，或者……知情但选择了利用？”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塞拉神官似乎完成了预定区域的样本采集，她抬头看向荒原深处，那片曾经是“静默领域”核心、如今已被“深流纪念碑”力量净化过的区域，眼神微微闪动。
“监督官阁下，”她转向陪同中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听闻贵方在此次灾害中，运用了一种源自‘逝去文明遗产’的力量，成功遏制了污染。不知我们是否有幸，在远处观察一下那个‘纪念碑’的能量场？纯粹出于学术研究目的，我们保证不会靠近，也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探测。”
这个请求，再次踩在了敏感区域的边缘。
中尉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上级请示。片刻后，他得到回复，对塞拉神官道：“可以。但只能在一公里外，使用被动观测设备，且需有我方人员全程监控观测过程。”
“感谢理解。”塞拉神官微微颔首。
小组在严密监视下，乘坐封闭式装甲车，来到距离“深流纪念碑”节点（实际位于地下，地表有能量标识）约一公里处。塞拉神官和其他几名神官取出几件造型古朴、像是星盘和棱镜组合体的仪器，开始进行“被动观测”。
然而，在监控中心，璇玑的警报骤然响起：“检测到超低频神圣灵能脉冲！源头：塞拉神官手持的‘神圣星象仪’！脉冲模式极其隐蔽，混合在常规观测能量流中，目标指向……地下‘深流纪念碑’所在节点！”
“他们果然在搞小动作！”赵山河立刻下令，“启动反制！用‘乱码发生器’定向干扰那片区域的非我方能量传输！同时，向塞拉小组发出警告！”
然而，没等反制措施完全生效，异变突生！
被那超低频神圣脉冲触及的“深流纪念碑”节点，其原本平稳运行的、蕴含“流动净化”之力的能量场，突然产生了剧烈的紊乱！纪念碑本身蕴含的、属于深流文明的悲伤与不甘情绪，仿佛被那神圣脉冲刺激、点燃，猛地爆发出来！一股冰冷、哀伤、却又带着狂暴“流动性”的意念冲击，混合着被扰动的净化能量，以节点为中心，呈环形骤然扩散！
“警报！‘深流纪念碑’能量场失控！检测到高强度、混合性精神-规则冲击波！冲击波中检测到被强化的‘深流遗恨’与未知神圣灵能污染！”璇玑的声音带着急促。
地面之上，塞拉神官等人也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他们手中的仪器瞬间爆出刺眼的火花，几人闷哼一声，似乎受到了反噬，踉跄后退。陪同的埃拉西亚士兵和远征军中尉也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扫中，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中莫名涌起强烈的悲伤与窒息感。
冲击波扫过荒原，所过之处，尚未完全恢复的冻土层发出“咔咔”的龟裂声，一些地方甚至渗出了浑浊的、带着咸腥味的水渍——那是被引动的、深藏地下的古老水脉与悲恸记忆的混合物！
“立刻镇压纪念碑能量暴走！保护我方人员！”林玄清的命令通过紧急频道传来。
洛瑟安“启明之塔”核心立刻加大能量输出，试图稳定“深流纪念碑”节点。秦墨也远程介入，试图用“非逻辑核心”的力量平复其紊乱。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赵山河敏锐地捕捉到，塞拉神官在后退、看似受到冲击的同时，其防护服手套的指尖，极其隐晦地弹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几乎与背景辐射融为一体的金色光尘。那光尘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裂缝，瞬间消失不见。
“她投送了东西！”赵山河立刻标记坐标，“璇玑，追踪！”
“目标光尘已消失，能量特征与之前‘孢子云’中发现的‘神圣标记’高度相似！无法追踪具体去向！”璇玑回应。
前哨站的混乱很快被控制住。“深流纪念碑”在强力干预下逐渐恢复稳定，爆发的冲击波也未造成严重物理破坏，但带来的精神污染和地质扰动需要时间平息。
塞拉神官脸色苍白，在同伴搀扶下站定，向赶来的更高级别监督官员（已换成苏怀瑾）致歉：“万分抱歉！我们完全没料到贵方的文明遗产会对神圣观测脉冲产生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这可能是能量属性相克所致。我方仪器损毁，人员也受了些轻伤，恐怕需要提前结束此次评估，返回舰艇进行检修和疗养。”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将责任推给了“能量相克”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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