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荒原上的寂静之种与流动之泪（1/2）

永冻荒原，边缘观察站。

临时搭建的营地被一层淡金色的“驱邪金光阵”和银白色的“寒冰守护结界”双重笼罩，勉强抵御着从荒原深处弥漫而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寂静”与“凝滞”感。即便隔着阵法，营地内的众人也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思维似乎比平时慢上半拍，连体内真元或魔力的流转都带上了一丝滞涩。

秦墨站在营地外围的高地上，面前悬浮着经过紧急改装、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的“非逻辑核心-便携式实验单元”。仪器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描绘着前方那片灰白领域的诡异能量-信息拓扑图。

“领域半径已稳定在三点七公里，扩张速度降至每小时五米左右，但规则稳固性在持续增强。”秦墨对着通讯器快速汇报，“内部物理常数出现微小偏移，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局部效应被异常抑制，灵能活性降至背景值的3%以下。最麻烦的是，其‘静默’属性正在与荒原地下的永久冻土层以及残存的微弱地脉（魔法网络碎片）产生缓慢的结合趋势……它像是在‘扎根’。”

“能确定核心是什么吗？”林玄清的声音从频道传来，他本人正悬浮在更高空，俯瞰着整个领域。

“核心能量-信息反应位于领域中心地下约一百五十米处。形态……非实体，更接近一个高度复杂的‘规则概念聚合点’。我们捕获的那段‘附属信息流’也主要活跃在该区域附近，似乎在尝试……‘孵化’或者‘沟通’什么。”秦墨语气凝重，“璇玑和陈小白的初步解析出来了，那段信息流……确实是来自一个被‘死寂之凝’毁灭的、名为‘深流文明’的水生意识种族的最后遗言。里面包含大量关于‘流动性’、‘共鸣’、‘循环’的文明本质信息，以及极致的悲伤、绝望，还有……一丝被我们之前广播的‘异类理念’所触发的、微弱的反抗与求救意念。”

“也就是说，‘熵增烙印’在投送攻击的同时，无意（或有意？）中把受害者的‘遗骸’（信息遗骸）也扔了过来？而这‘遗骸’还带着一点我们之前播撒的‘火种’？”苏怀瑾的声音插入，带着惊疑。

“目前看是这样。但不确定这是否在‘熵增烙印’的计算之内，还是单纯的意外。深流文明最后的反抗，可能超出了它的模型。”秦墨道，“现在的问题是，那段‘遗骸’信息正在尝试与本地环境结合，而本地环境又被‘死寂之凝’的规则污染了。两者混合，会催生出什么？一个畸形的、充满矛盾的‘怪物’？还是一个……可能具备某种特性的‘新生命’或‘新现象’？”

没人能回答。

“局长，赵专员那边的加强版‘乱码发生器’准备就绪，是否对领域边缘进行试探性攻击？”赵山河请示。

林玄清看着下方那片灰白死寂、却又隐隐有某种“流动感”在深处挣扎的区域，沉默片刻，下令：“暂缓直接攻击。先尝试与那段‘深流遗骸’信息建立最低限度的、单向的接收连接。我们需要知道它想表达什么，想做什么。苏怀瑾，用你最温和的灵能感应方式，配合‘心盾’原理，尝试进行‘聆听’。秦墨，用‘非逻辑核心’制造一个局部的、稳定的‘信息缓冲带’，保护苏怀瑾的接触过程不受‘静默规则’侵蚀。陈小白，全程监控信息流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刻切断连接！”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很快，一台经过苏怀瑾和秦墨共同调试的、结合了灵能感应符文与“非逻辑”扰动的特殊装置被部署到领域边缘。苏怀瑾盘坐于装置旁，闭上双眼，将自身意识调整到最平和、最开放的状态，如同平静的湖面，准备接收任何可能的“回响”。

装置启动，一道极其柔和、几乎不携带任何自身信息的灵能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灰白领域，朝着地下深处的信息聚合点延伸。

起初，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是“死寂之凝”残留的规则回响，仿佛万物终结的挽歌。

但很快，在这片死寂的深处，苏怀瑾“听”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波动”。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情感的传递，一种意念的碎片。

“……冷……好冷……静止……无法歌唱……”

“……水……不再流动……律动……消失了……”

“……恨……那冰冷的注视……夺走了一切……”

“……但……有光……微弱的……不一样的光……说过……松动……可能……”

“……这里……不一样……有抵抗……有心跳……有……温暖……”

“……帮……帮我们……留下……歌……不要让……寂静……吞没……所有……”

断断续续，充满痛苦与混乱，但其中确实夹杂着对“熵增烙印”的仇恨，对外来“异类理念”（火种广播）的一丝记忆，以及对埃拉西亚这个“不一样”环境的感知与……微弱的寄托。

这不仅仅是遗言，更像是一个即将彻底消散的集体意识，在寻找“传唱者”，寻找能让其文明“歌谣”不至于完全湮灭的载体！

“它……它们不想完全消失……想把文明最后的‘印记’……留在这里……留在我们这个还在抵抗的世界……”苏怀瑾睁开眼，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它们太虚弱了，而且被‘死寂之凝’污染严重，它们的‘印记’本身就是扭曲的、充满矛盾的。如果任由其与本地环境结合，很可能只会诞生出一个畸形的、同时具备‘死寂’与‘流动’特性的污染源，继续危害这个世界。”

两难的选择。要么，趁其尚未完全成型，以强力手段连同那片静默领域一起彻底净化、抹除——这是最安全、最符合常规逻辑的做法。要么，尝试引导、净化那段深流遗骸，剥离“死寂”污染，帮助其相对纯净的“文明印记”部分，以某种无害的方式留存下来——但这风险极高，且没有先例。

林玄清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平静却带着力量：“万物有灵，文明不易。即便逝去，其最后的不甘与希望，亦有其价值。”

他做出了决定。

“秦墨，以‘非逻辑核心’为基础，结合苏怀瑾的‘心盾’引导术，设计一个临时的‘信息净化与稳定场’。目标：尝试分离‘深流遗骸’信息中相对纯净的文明本质部分与‘死寂之凝’的污染规则。”

“苏怀瑾，继续与遗骸中相对清醒的部分保持微弱连接，传递我们的意图——我们愿意帮助它们留下‘歌谣’，但需要它们配合，抵抗内部的污染。”

“赵山河，准备好‘乱码发生器’，一旦净化过程中污染部分失控暴走，立刻进行压制。”

“艾瑞克大师，调动‘启明之塔’网络能量，准备在净化成功后，接纳那份纯净的文明印记，将其‘安放’于网络的安全冗余节点中，作为……一座来自遥远深蓝的‘文明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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