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远征启航（2/2）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晶石不断释放出波纹状的黑气，扩散到全城。每扩散一次，城中的嘶吼声就更疯狂一分。

“心魔之源。”林阳眼神一冷，“有人在故意制造和扩散心魔。”

“要摧毁它吗？”苏雨问。

“先救人。”林阳说，“城里有幸存者。”

神念扫描下，他能感知到城中还有数百道微弱的气息，躲藏在建筑物的深处。如果贸然摧毁心魔之源，可能会引发大爆炸，波及幸存者。

“分成三组。A组由我带领，进城搜救幸存者。B组由巫战带领，在城外布置净化阵法，防止心魔外逃。C组由零带领，占据制高点，提供火力支援和情报。”

“是！”

队伍迅速行动。

林阳带着三十人冲入城中。

街道上，景象触目惊心。

倒塌的房屋，破碎的店铺，燃烧的马车。尸体随处可见，有的穿着平民布衣，有的穿着修士道袍，甚至还有穿着官服的官员——所有人都死了，死于疯狂的自相残杀或自杀。

“小心！”周浩突然喊道。

前方巷口，冲出一群……怪物。

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身体扭曲变形，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变得尖长，眼中只有疯狂的红光。它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扑向林阳等人。

“入魔者。”林阳沉声道，“被心魔彻底控制，神魂已灭，只剩杀戮本能。不要留手，直接斩杀。”

队员们纷纷出手。

灵能步枪喷吐火舌，符箓子弹在空中炸开；剑修飞剑如龙，穿梭收割；巫族战士拳风如雷，一拳一个。

这些入魔者实力不强，大约相当于观微境初期，数量也不多，只有几十个，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但越往城中心走，入魔者的实力就越强。开始出现相当于执符境的个体，甚至有几个达到了布阵境初期。

“这个世界的修行水平不低。”林阳一边战斗一边评估，“普通入魔者就有观微境，精英达到执符境，那原本的修士……至少是布阵境起步。”

果然，在靠近中央广场时，他们遇到了硬茬子。

一个身穿破碎道袍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他头发散乱，道袍染血，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拂尘。他的气息……达到了布阵境后期，而且是完全入魔的状态。

“死……都要死……”老者发出沙哑的嘶吼，拂尘一挥，万千黑丝如毒蛇般射来。

每一根黑丝都蕴含着心魔之力，触及神魂，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狂。

“退后！”林阳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清净自然，心魔退散——净！”

金色符箓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圈柔和的光环扩散。黑丝与光环接触，如冰雪消融，迅速消散。

老者一愣，眼中的红光短暂褪去，露出片刻清明。

“你……是……”他艰难地说。

“我们是来帮你的。”林阳用上了安神咒，“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老者的表情在清醒与疯狂间挣扎，最终，清明占据了上风。

“三天前……黑月当空……天魔降世……”他断断续续地说，“城主……城主他……献祭了全城……召唤了……心魔法则……”

“献祭全城？”林阳心中一寒，“为了什么？”

“为了……力量……”老者眼中流下血泪，“他说……只要获得心魔法则……就能突破造化境……就能……拯救青冥界……”

荒谬！

用数十万人的性命，换取个人的力量，还美其名曰“拯救”？

“城主在哪？”林阳问。

“中央……塔……”老者指着那座高塔，“他……已经和心魔法则融合……变成了……怪物……”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红光再次涌现。

“杀……了……我……”老者最后哀求。

林阳沉默片刻，抬手，一道金光贯穿他的眉心。

老者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身体化作飞灰。

“继续前进。”林阳收起情绪，“目标，中央塔。”

队伍穿过广场，来到塔下。

塔高九层，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塔门大开，里面不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嘶吼声。

“里面……有很多东西。”零通过通讯器汇报，“热源显示，至少三百个生命体，能量波动都在布阵境以上。最顶层……有一个特别强大的存在，能量强度……接近法则境巅峰。”

法则境巅峰？

林阳心中一沉。如果是全盛时期，他还能一战。但现在只有布阵境巅峰，越一个大境界战斗，胜算渺茫。

但必须进去。

心魔之源就在塔顶，城主也在那里。不解决他们，这座城市就救不了，青冥界的危机也无法解除。

“我先进去探查。”林阳说，“你们在外面待命，如果我半小时后没出来，立刻撤退，呼叫支援。”

“师父，太危险了！”赵明反对。

“这是命令。”林阳不容置疑，“而且，我有保命手段。”

他指的是两枚种子。虽然不知道具体用法，但李淳风留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交代完毕，林阳深吸一口气，踏入塔中。

塔内一片黑暗，只有墙壁上微弱的磷光提供照明。地上散落着白骨和碎肉，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第一层空旷无人，但林阳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没有停留，直接走向楼梯。

刚踏上台阶，异变突生。

两侧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臂，抓向林阳。手臂上长满了眼睛和嘴巴，眼睛在哭，嘴巴在笑，发出混乱的呓语。

“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痛苦……分享痛苦……”

“死亡……才是永恒……”

心魔幻象。

林阳不为所动，秩序领域展开，金光所过之处，手臂如冰雪消融。

他继续向上。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心魔考验。有的是幻象，有的是实体攻击，有的是直接的精神冲击。但林阳的道心经过洪荒历练，早已坚如磐石，这些考验对他构不成威胁。

直到第八层。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幻象，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华丽城主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林阳，站在窗前，俯瞰着燃烧的城市。

“你来了。”城主没有回头，“我从你进城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纯净的秩序之力……多么美妙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优雅，与周围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为什么？”林阳问，“为什么献祭全城？”

“为什么？”城主转身，露出一张英俊但苍白的脸，“当然是为了拯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你看，青冥界正在死去。灵气枯竭，道统失传，修士们为了有限的资源自相残杀。这样下去，最多百年，修真文明就会彻底灭绝。”

“所以你就召唤心魔法则，让所有人变成怪物？”

“不，你错了。”城主微笑，“我没有让他们变成怪物，我只是……放大了他们内心的真实。”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轻抚死者的脸：“这个人，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长老，实际上却觊觎弟子的道侣，日夜被欲望折磨。”

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这个人是城主府的管事，贪污了十年公款，每晚都做噩梦被查。”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城主一一指过去，“每个人心中都有黑暗，都有不敢面对的欲望和恐惧。我只是帮他们……释放出来。”

他看向林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你看，现在他们多‘真实’。不再伪装，不再压抑，彻底活出了自我。虽然生命短暂，但至少……真实地活过。”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阳握紧了剑：“所以你所谓‘拯救’，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疯子，然后去死？”

“死亡不是终点。”城主张开手，掌心浮现出那颗黑色晶石——心魔之源，“只要我彻底融合心魔法则，踏入造化境，我就能重构这个世界。到时候，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复活，而且……他们会保留‘真实’，同时拥有理智。一个没有虚伪、没有压抑的完美世界，难道不好吗？”

“用数十万人的命做实验，你还敢说‘完美’？”林阳冷笑，“你只是用‘拯救’当借口，掩饰自己对力量的贪婪罢了。”

城主的笑容消失了。

“看来……你也不理解我。”他叹息，“那就……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黑色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

整座塔开始震动。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表面都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心魔领域，全开。

林阳感觉自己的神魂开始动摇，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恐惧、愤怒、绝望、贪婪……

但他立刻运转净心明性之法，稳住道心。

“没用的。”城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的领域中，你的秩序之力会被压制。而我的心魔之力……是无穷无尽的。”

确实。

林阳能感觉到，秩序领域在心魔领域的侵蚀下，正在不断缩小。这样下去，最多十分钟，他就会被彻底吞噬。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根源碎片。

“以秩序之名，唤根源之力——破！”

金光冲天而起，暂时逼退了心魔领域。

林阳趁机冲向城主，短剑直刺心脏。

但城主不闪不避，任由剑刃刺入。

噗嗤。

剑尖刺穿胸膛，但没有血流出。城主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然后重新凝聚，毫发无损。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新的城主从液体中走出，“我已经与心魔法则融合，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丝负面情绪，我就不会死。”

不死之身？

林阳心中一沉。

这时，怀中的两枚种子突然发热。

它们自动飞出，悬浮在林阳面前，散发出柔和的绿光。

绿光所过之处，心魔领域如沸水泼雪，迅速消融。

城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是……什么？”

林阳也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种子中蕴含着一股超越秩序与混乱的力量。那不是对抗，而是……包容。

就像太极图，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心魔是黑暗，秩序是光明。

但种子所代表的，是那个容纳光明与黑暗的……整体。

“不可能……”城主惊恐地后退，“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

种子继续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两枚种子同时裂开。

从裂口中，各长出一根嫩芽。

一根白色，一根黑色。

白芽代表秩序，黑芽代表混乱。

但它们不是对立的，而是……相互缠绕，共生共长。

最终，两棵嫩芽长成了两株小树苗。树苗的根纠缠在一起，枝叶相互依偎。

而在两棵树苗之间，结出了一颗果实。

那是一颗……透明的果实。

果实中，倒映着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