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深渊计划（1/2）
京城的风雪似乎永远不会停歇，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沉沉地压在城市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位于“天盾”局地下三层的绝密医疗室内，无影灯散发着惨白而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沈砚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手术台上，那身线条分明的肌肉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就像是一张记录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地图。此刻，这些旧伤疤旁边又增添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新伤口，那是燕山中继站爆炸时飞溅的碎石和弹片留下的杰作。
林瑶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愠怒的眼睛。她手中的镊子精准而迅速地夹出嵌在沈砚后背肌肉里的金属碎片，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尽管沈砚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林瑶还是能感觉到他肌肉在瞬间的紧绷。
“你是铁打的吗？那种当量的爆炸，你也敢往外冲？如果不是那棵树挡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林瑶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忍不住数落道，声音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我有分寸。”沈砚淡淡地说道，目光却始终盯着放在旁边托盘里的那个银色U盘。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仿佛一个潘多拉魔盒，诱惑着人们去窥探其中的秘密，“比起我的伤，我更关心这里面的东西。那个面具人说，这是‘深渊计划’的入场券。”
“我已经让技术科的‘键盘’去解析了，但加密层级非常高，采用了动态生物算法，即使是用我们的超算中心，也需要一点时间。”林瑶剪断缝合线，用纱布将伤口层层包扎好，然后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清丽脸庞，“而且，这个算法的逻辑架构……很像‘操盘手’的手笔，但又似乎更加疯狂和混乱，就像是……一个疯子在呓语。”
正说着，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键盘”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甚至连眼镜歪了都顾不上扶，显然是有了重大的发现。
“处长，林工，解开了！”键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将平板递到沈砚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个U盘里没有具体的文件，只有一个动态坐标生成器。它根据当前的潮汐、洋流以及卫星定位，实时生成一个唯一的地理坐标。我追踪了这个坐标的落点，你们猜指向哪里？”
沈砚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上。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域，位于渤海湾深处，距离海岸线约一百二十海里的公海区域。地图上显示，那里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岛屿或航标。
“这是哪里？”林瑶凑过来问道。
“表面上看，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我查阅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绝密地质勘探档案，发现在这个坐标点下方三百米处，曾经建设过一个海底光缆中继站，代号‘091’。”键盘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道，“那是冷战时期的产物，原本用于连接东亚大陆和太平洋彼岸的一条秘密热线。后来因为技术迭代和地质变动，这个中继站被废弃了，入口也被封死。但奇怪的是，就在半年前，也就是‘操盘手’刚刚浮出水面的时候，这个区域的海底电磁信号出现过异常波动。”
“废弃的中继站，海底三百米……”沈砚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他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那种危险而迷人的味道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看来，那个面具人没有撒谎。那里就是‘深渊’的入口。”
“处长，你要去吗？你的伤……”键盘有些担忧地看着沈砚缠着绷带的肩膀。
“这点伤不碍事。”沈砚站起身，抓起旁边的战术衬衫披在身上，动作利落得丝毫看不出是个伤员，“既然人家把邀请函都送到了手里，如果不去赴宴，岂不是太失礼了？通知陈锋，十分钟后在停机坪集合。带上深潜装备和水下突击步枪。这将是他的第一次实战考核。”
……
四个小时后，渤海湾深处。
夜色如墨，狂风卷起巨浪，狠狠地拍打着这片漆黑的海域。一架涂装成黑色的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巨大的旋翼切碎了暴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探照灯的光柱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黑暗，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目标区域已到达！海况恶劣，浪高四米，无法降落！只能索降！”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吼道。
机舱门缓缓打开，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沈砚身穿黑色的潜水作战服，背着沉重的氧气瓶和战术装备，站在舱门口，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沸腾锅底般的大海。陈锋紧跟在他身后，虽然戴着面罩，但依然能看出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怕吗？”沈砚转过头，透过通讯器问道。
“报告处长！不怕！”陈锋大声回答，尽管声音有些紧绷。
“记住，在水下，你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拿着枪的混蛋，还有深海的压力、黑暗和恐惧。保持冷静，那是你唯一的护身符。”沈砚说完，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纵身一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坠入了大得惊人的浪涛之中。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刺骨的寒意透过潜水服渗入骨髓。沈砚迅速调整姿态，打开了推进器。陈锋也紧随其后跳了下来。两人在水下汇合，按照战术手表上的指引，向着深海潜去。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投射出两道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漂浮着浮游生物的海水。水压开始挤压耳膜，发出嗡嗡的声响。在这个深度，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下潜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庞大的黑影渐渐出现在光束的尽头。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金属建筑，像是一只沉睡在海底的钢铁巨兽。它的表面布满了厚厚的藤壶和海藻，几根粗大的缆绳像触手一样延伸进更深的海底。虽然历经岁月的侵蚀，但那厚重的装甲和铆钉依然透出一股冷战时期特有的粗犷与坚固。
沈砚打了个手势，示意陈锋警戒。两人游到建筑的一侧，找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气闸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损坏，沈砚掏出一个特制的液压破拆工具，卡在门缝里。随着一阵低沉的金属扭曲声，沉重的大门被硬生生地撑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鱼贯而入，进入了气闸室。沈砚按下排水按钮，幸运的是，这个备用系统的机械结构依然完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和水流抽吸声，水位开始缓缓下降。
“嗤——”
气密门打开，一股陈腐、潮湿，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沈砚摘下呼吸器，端起手中的HK416C短突击步枪，打开战术手电，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通道。
这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早已枯死的电缆，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淤泥和积水。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诡异。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沈砚低声命令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脚下的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滴从天花板滴落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座死城计时的钟摆。
突然，沈砚停下了脚步，抬起右手握拳示警。陈锋立刻蹲下身子，枪口指向侧后方。
在前方十米处的一滩积水旁，躺着一具尸体。
沈砚走上前，蹲下身检查。那是一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装备精良，手臂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臂章。他的致命伤在喉咙，一道整齐的切口几乎切断了半个脖子，鲜血已经凝固，显然死去不久。
“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普通的安保。”沈砚翻看了一下尸体的装备，“美式装备，最新的夜视仪，还有……这个。”他从尸体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由圆规和直尺组成的奇怪符号。
“共济会？”陈锋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沈砚站起身，眼神变得更加冷厉，“而且，这里还有第三波人。看这个伤口，是用极薄的利刃造成的，快、准、狠，一击毙命。这手法……”
沈砚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在燕山中继站出现的面具人。难道是他？
“继续前进，把保险打开，随时准备接敌。”
两人加快了脚步，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向着中继站的核心区域——主控室逼近。越往深处走，战斗的痕迹就越明显。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地上散落着弹壳和尸体，既有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共济会”佣兵，也有一些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不明身份人员。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当他们来到主控室的大门前时，厚重的防爆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边缘的金属还在散发着余热。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电流过载的嗡嗡声。
沈砚贴在门边，探出半个头向里观察。主控室的空间非常巨大，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服务器机柜，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台，上面悬浮着无数全息投影屏幕。
此刻，控制台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大门，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的身边倒着几具尸体，鲜血流淌了一地。
“不许动！”沈砚猛地冲了进去，枪口锁定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陈锋紧随其后，枪口指向另一侧，形成了交叉火力。
那个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张极其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的脸，甚至可以说是一张“假脸”。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隐约可见皮下的血管和……金属线路？
“仿生人？”沈砚心中一惊。
“看来客人都到齐了。”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感，“我是‘深渊’的看守者，编号。你们来晚了，数据传输已经完成了99%。”
“什么数据？传输给谁？”沈砚厉声问道，手指扣紧了扳机。
“给‘神’。”男人——或者说仿生人——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建筑师’阁下正在云端等待着这份礼物。这是人类进化的最后一块拼图。”
“阻止他！”沈砚大吼一声，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仿生人的胸口，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的伤口处竟然流出了白色的液体。他抬起手，掌心突然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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