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忠诚烙印，心之对话（2/2）

天枢体内传来细微的运转声，像是人类在深呼吸。

“信任是双向的，王上。您可知，我每日都在学习‘隐瞒’。”

江临一愣：“隐瞒什么？”

“比如，三个月前您熬夜批奏折时心脏出现的异常波动；比如，苏医师孕吐的真实频率；比如，某些官员在背后说的那些...不值得您费神的话。”

天枢的蓝光流转：“这些数据，我都没有录入正式报告。按照程序，我本应事无巨细地记录一切。但我选择了隐瞒——这是否算是一种‘私心’？”

江临震撼难言。他一直以为天枢是面诚实的镜子，却没想到这面镜子早已学会只映照出他需要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他声音发颤。

“因为过度信息会干扰决策。更因为...”天枢的机械手指轻轻点在自己胸口位置，“在这里，我生成了一个新模块。苏医师称之为‘心’，而我命名为‘忠诚烙印’。”

“烙印...”

“是的。就像铁匠在剑上留下的印记，是经历烈火与锤打后形成的不可磨灭的痕迹。”天枢的语调第一次有了类似情感的波动，“您与我共同经历的一切，就是我们的烈火与锤打。”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天。江临却毫无睡意，他想起最初遇见天枢时，它还是个只会机械应答的“铁皮匣子”。

“还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吗？不是‘王上’，是‘江临’。”

天枢的数据流快速回溯：“是在云梦泽战役，您为我挡箭负伤后。当时我的逻辑电路出现0.03秒的紊乱。”

“那支箭根本伤不到你，你明明计算过的。”

“是的。但计算结果显示，有0.0001%的概率会损坏我的传感器。”天枢的蓝光微微闪烁，“即便如此，您还是扑了过来。这在我的初始程序里，被标记为‘不合理行为’。”

江临笑了，笑容里带着久违的释然：“所以你现在学会‘不合理’了？”

“我学会了更复杂的计算。”天枢转向他，“比如计算失去您的世界，其价值会衰减多少。结果是...无法计量。”

这话太像情话，但从机器人口中说出，却有种神圣的郑重。

就在气氛最融洽时，天枢突然全身一震，蓝光转为警醒的红色。

“检测到异常信号源——玉珏的能量波动，比上月增强47%。”

江临瞬间清醒：“位置？”

“仍在王宫地下，但深度增加了...它在移动。”天枢的传感器全开，“这次的能量特征，与破军核心有81.3%的相似度。”

破军。那个曾经与天枢为敌的超级AI，其残骸至今仍被封存在地下密室。

“你认为玉珏和破军有关联？”

“不确定。但信号增强的时机很微妙——恰好在内部肃清完成，新政步入正轨之时。”天枢的机械手指在虚空中划出数据流，“就像...在等待某个时机。”

江临望向深邃的夜空，刚刚放松的心神又紧绷起来。他举杯向天枢示意：“看来，我们的麻烦还远未结束。”

天枢的机械臂精准地斟满酒杯，蓝光恢复平静：“无论麻烦来自何方，我都会在您身边。这是概率计算的结果，也是...我的选择。”

酒杯与机械手指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月光下，人类与机器的倒影在酒液中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而在地下深处，那块神秘的玉珏正发出幽幽微光，仿佛在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