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令得道故（2/2）

舜申抚须而笑：“即便是虚妄之法，也皆是真实。”

“前者为何说它是虚妄？”

“为了引发言说的缘故，所以说它是虚妄。”

“为何说它是真实？”

“为了引发言说的缘故，所以说它是真实。”

“为何要引发言说？”

“为了让对方听闻的缘故。”

“对方为何要听？“欲通心故。”

“何故通心？”

“令得道故。”

法玄听闻此言，高声宣念佛号：“阿弥陀佛！”感慨叹道：“道兄佛法造诣精深，贫僧深感佩服。”

舜申亦微笑说道：“祖师道行高深，贫道自感不如。”

二人相视一笑，一时剑拔弩张之势顿消。

年轻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其中深意。他们殊不知，方才短短几句对话，实则已是一场无形的斗法。真妄之辩，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步步皆是凶险之局，较之以神通直接对决更为危险。雷渊已达合体期修为，法玄亦有密乘六十年的修行功果，二者皆已至化境，胜负实难分辨。然而仔细探究，法玄终究被“令得道故”这四字击中要害——此四字堪称点睛之笔，将一切言语归结于渡人之用，超脱了真假对立之境，反客为主。

法玄心中明白自己落了下风，但又不甘示弱，于是话锋一转，严肃说道：“未知今日贵门弟子伤人一事，道兄将作何处置？”

雷渊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叹息：此事确实是我方理亏，本应忍让三分。于是微笑着说：“祖师不必着急，贫道自会给您一个交代。”

法玄冷笑一声：“那贫僧倒要看看，道兄如何交代。”

雷渊听后，心头怒火顿起：你已然占了道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当下不悦道：“祖师此举岂非欺人太甚？我既已承诺，岂有反悔之理！”

法玄也觉得自己失言，心中微微一惊：莫非我真如他所言，心已沾染尘垢？然而以他的身份，要当众道歉，实在难以启齿。只得双手合十道：“道兄请自行处理，贫僧暂且旁观。”

雷渊冷哼一声，袍袖一拂，自空中降落而下。

落地之时，他面色铁青。缓步走到张云岩身前，厉声喝道：“孽畜！你向来心术不正，魔念暗藏，本真人念你天赋出众，屡次将你留在门中，期望你能回头是岸。今日竟敢动了杀机、施以暴行，残害生灵——你可知罪？”

张云岩面如死灰，颤抖着声音说道：“弟子知罪！弟子知罪！恳请师祖责罚！”

雷渊仰天长叹，声音中满是凄怆：“清微派历代先祖在上，弟子不孝，致使门中出了此等逆徒，惭愧至极！今日誓将此人逐出师门，以正我太乙清规！”

慧云真人神色复杂，张口欲言，最终还是叹息着闭上了眼睛。其余弟子无不战栗着低下头，唯有张云岩哀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