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猎命(1/2)
帝都迷宫之中,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杀意。希斯塔尼亚的建筑师们技艺十分高超,而希斯塔尼亚的帝王们又崇尚宏伟与巨大,所以都城的建筑,尤其是宫殿的群落,都大得夸张。
即使连机动装甲这样的庞然巨物,都能在城市的夹缝中穿行。
希斯塔尼亚是一个华丽的民族,这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建筑的壁画,比如街道两旁的石雕。
这些雕塑,每一个都诉说着过去的英雄们失落的故事。希斯塔尼亚人自古以来的浪漫,正是在这些艺术品的熏陶中诞生。
但现在的尤恩可没空欣赏这些——城区中危机四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一处是真正安全的。
他在刚才就见到一个用心险恶的自己,那个尤恩竟然巧妙地将自身藏身于岩石雕琢的雕像之中,利用魔金属操术将其活动起来,差一点就能让自己当场毙命。
还好机动装甲的外部在维修之后重新加厚了后部的装甲,要不然恐怕驾驶舱会被当场捅穿。
人们如老鼠般穿行在废墟之中,进行着彼此间的厮杀。每个街角,每条小巷,每个房间,都能被分割成独立的战场。
尤恩看到那些懦弱的自己蜷缩在角落,恐惧着不敢下手,而那些嗜血的自己则在这建筑物的丛林中疯狂地送葬他人,直到自己也成为死者之一。
这里静谧而疯狂,吞噬着深入其中之人的理智,使其堕落,沉沦。受着神明操控的说客如此道:无需为此感到自责。
因为,大开杀戒之时已至。
尤恩还能勉强维持最后的一点理性,他将目标着重放在了找到夜明塔废墟的底层之上,只要到达那里,说不定就能找到所谓的神之金属……
自己真的没有坠入疯狂吗?也许真相就是他早就疯了,所谓的极度强行维持的理智,本质只是在利用这个虚无的目标,强制来让自身看上去不像是在发疯而已吧。
当穿过攸伦的门厅,走过英雄们的石像,以及堆满断壁残垣的广场之后,他来到了夜明塔的基部。
令人生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爱是什么,孩子?
总有些可笑的文艺作品,喜欢鼓吹着虚假、可悲的爱,掩盖具体,可憎的恨。
待到最后,他们总是会想塑造出一个幽默感十足的“结局”。
怎么?让互相憎恨的两个存在当场和解了,然后在战场中央抱在一起,说什么“我们一起包饺砸!”这样的话?
如果人人都能无私地奉献自己的爱心,那么世界将会变得更加美好。但正因为这些事情在人类现有建立的秩序下无法发生,世界的命运才会变成今日这样。
很遗憾,至少所谓的战争,没有一个是能以“爱”来解决的。
放下仇恨?不,对于战争来说,仇恨反而是为了利益而驱使的。如果战争开始,彼此之间憎恨的循环自然就会形成。最后,则形成反噬。
利益的循环彻底崩裂,让憎恨的循环延续得更为彻底。两方势力不死不休地互相倾轧,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崩溃,以此取得胜利——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下,这就是世界大战的根本逻辑。
所以,你们这些“使徒”才会是独特、出众,超乎常理的存在。
人世间,个体的强大是有限的。
单独一人的力量,或许能强大到用拳头砸碎自己憎恶的仇敌的头颅,但却无法抵挡哪怕最为便宜的枪械发射的子弹。
所以,古往今来的伟大者,行使自己的权柄时,就必须要用到利益的凭依与社会地位的认可。
想象一下吧。如果一位国王,在一夜之间被所有的臣民遗忘——所有的国民不再认可他的权力,那么他就使唤不了任何人。
于是帝王们用世俗的王权命令臣民,身居高位的政治家们用国家意志指使麾下的公务员,资产阶级用金钱与机器占据生产的权力——他们的资产本身就是一种名为权力的认可。
如果这种认可崩塌,那这些存在就“不复存在”,反叛与革命的逻辑正建立在这一套对旧有系统的整体性否决上。
所以君主、帝王、或是总统,所有的统治者都会畏惧额外的存在颠覆他们的权威,害怕自己听任的军队本身会发生哗变。
但是使徒?使徒跳出了这个所谓的概念性循环。使徒拥有着颠覆常理的力量,一切的伟力都归咎于自身。
他们拥有以一人之力匹敌整支军团,整个国度,整片大陆,甚至是整个世界……他们本身就是绝佳的暴君、独裁者。
因为这不朽的力量本身即是支配万物的权柄,相当于拥有一支永远效忠自己,永远不会叛变,且强大无比的军队。
你对自我欲望的管理……其实是所有的“你”中做得相当好的那个。其他的你自己,都与你存在的本身产生了较大的差异,也许这让你的同情心。
所以我才更加好奇。
当你遇到了另一个,更贴近于你的“自己”,你还会选择如此吗?
刹那间,视野的死角处袭来一发飞弹,精准地在驾驶舱的装甲薄弱地带突破。
很显然,利用此地现成魔金属组装出来的武器是不包括火炮的——因为火器需要火药,而火药没法用魔金属合成。
但戴眼镜的尤恩利用磁金的产磁性与墨钢的接触物反冲弹射性,交互制造出一柄类似电磁加速弹射装置的武器。
这种武器发射时悄无声息,搭配玄钢铸造的穿甲弹,可以在暗中对人一击毙命。
现在看来,自己的那些敌人们,对方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懂得利用这些魔金属的特性为自己制造,改装出来用于杀戮的血腥工具。
身经百战的尤恩本能地直接利用瞬间熔化的魔金属制造障壁,护住了自己的要害,但另一个戴眼镜的尤恩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的小腹被贯穿,痛苦地倒在驾驶舱的角落。
尤恩下意识地使用自身机体搭载的弹射装置予以回击,同样发射飞弹,对方也传来清脆的巨响。
“谁在那儿……”尤恩操控着机体走上前去,却见另一台机体,同样也从建筑物倒塌后散布出的烟尘中走出。
那台机体有着一模一样的外型,就连受伤的地位都与他一模一样。
所以,我为你们两个安排了如此地一场盛宴。
你见证到疯癫的自己,嗜血的自己,迷失的自己——但如果你见识到的是如此相似的自己呢?
你还能做到,毫无忧虑地拔刀吗?
戏谑的声音自耳旁离去——刚才是相向为敌的两人同时出现犹豫的情况,所以,这的确是“虚空”的安排。
面前站着的这个“尤恩”,是与自己的人生经历、轨迹基本完全一样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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