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终局(2/2)
不。
这一切没有意义。
无人能够违抗我的命令,因为我即是绝对。
他会尖叫着闭上眼睛,但他终会知晓我。
他会痛苦地捂住耳朵,但他终会知晓我。
刹那间,天空中倾倒出神异的光芒,将尤恩拖拽入一个可怖的世界。那是充斥着死亡,杀戮的世界。
人们在这里厮杀,却不知究竟为何厮杀。
尤恩走近观看,却见那死去的一个个面庞,都是自己所熟知的存在。
他们穿着兽皮与干草编织的简陋衣物,用石子、棍棒互相厮杀,一个部群的族人粗暴地殴打着另一个部群的族人,直至他们的头颅碎裂,鲜血四溅。
当厮杀结束,他们将死者的血肉分食,将活着的俘虏关押到木头的牢笼之中,作为活祭品。
这是原始的战争。
那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当人类食不果腹,以同类的血肉填充腹部时,我存在。
当文明的萌芽尚未萌发,可战争的历史已然开始书写时,我存在。
世界发生了极剧的变化,木制的房屋在大地上建造,青铜熔铸的器皿被工匠锻造冶炼出来。
带着锋利的武器,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再度厮杀开来,鲜血四溅——杀戮的效率再次提高,死亡的人数又再次增多。
当厮杀结束,野心家与将军们踏着无尽的尸骨,坐上执政者的宝座,用激励的言语,煽动着士兵为他的扩张而去送死。
这是帝国的战争。
那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当金银、权力在死亡面前尽数消逝时,我存在。
当尘土与谎言铸成的帝国分崩离析时,我存在。
光阴流转,青铜的武器变成钢铁,银白色的盔甲上,象征宗教教派符号的图纹被纹在甲胄与盾牌上。但那并无太多意义,因为这些图纹很快便会被猩红染尽。
当厮杀结束,圣职者们又将尸体拖入墓地,装模作样地祷告起来,又假惺惺地将他们封之为圣。
这是宗教的战争。
那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当虚假的虔诚者向他们本质尽是虚妄的伪神祈祷时,我存在。
当愚蠢的凡人为他们装作神明使者的君王送命时,我存在。
接着,世界再度发生变化。曾经沉入虚空的大海突兀地浮现,层岩之上的绿洲中,奴隶猎人们高举火把。
火器与大炮炸碎了骑士阶级,人们以坚船利炮征服全新的大陆,征服,成为时代的主题。
当厮杀结束,高高在上的奴隶主们奴役自己肤色不同的同物种存在,让他们为自己种植作物,获得利益。
这是殖民的战争。
那个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当恶棍们为了烟草、蔗糖,甚至是香蕉这些无谓的小事而杀戮时,我存在。
当疯狂的探寻者漂流于世界之上,画出可笑的球形地图时,我存在。
最为熟悉的景象,在时空的末端出现。巨大的机动装甲从硝烟中出现,机枪、火炮、钢铁打造的战争巨兽,化作无情的镰刀,碾碎所有生灵。
当厮杀结束,废墟上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活尸。成万上亿的人死去,连收尸人都没有,他们的结局是如此地潦草。
这是……现代的战争。
那个声音,再次于耳畔响起:
当名为“世界大战”的成本极高的可笑闹剧正式开演时,我存在。
当生命的消逝使人麻木,麻木带来罪恶本身的瓦解时,我存在。
一切教廷的教士,皆尽臣服于我。
所有国度的君主,皆尽臣服于我。
生命臣服于我。
死亡臣服于我。
“你究竟是什么?”尤恩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可以是任何存在,也可以不是任何存在。
我是即将冻死在平安夜的少女的最后一丝温暖。
我是让相信本国会取得战争胜利的独裁者下达战争律令的一线期盼。
我是令赌命上瘾的赌徒们倾尽所有的一缕希望。
明知不售卖火柴就无法赚到钱财,但少女还是选择将火柴擦亮,感受最后的光明。
明知国力亏空,但暴君还是醉心于“伟大征服事业”的幻梦,赌上命运发动战争。
明知再输只会一无所有,但赌徒还是将借下的钱财押注于赌桌上,渴望那一丝胜利的可能性,胜了又要胜。
愤怒过度的砸碎物体,疯狂状态的过激杀人,不理智的,超脱常理的选择,皆出自于我。
因为神是为世人定下名为命运的枷锁,一切都遵从安排。
而我,是扭转这一切的存在。我为世界带来了“骰子”。
当骰子未被掷下,世界只有一个命定的终局。但当骰子被掷下,就有无数种,超出常理的可能。
为了反抗命运的枷锁,我选择加入了这小小的调味剂。
其名为,初生的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