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思过崖论剑（1/2）

思过崖上，风声萧瑟。

令狐冲独自立于崖边，望着云海翻涌，心中思绪万千。接手华山派这三个多月来，他无一日不在思索门派的未来。剑气二宗的宿怨，如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刻在每个华山门人的心上。

“掌门，封师叔、丛师叔他们...上山来了。”陆大有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不安。

令狐冲轻轻点头，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岳不群死后，剑宗前辈绝不会放过这个重掌华山的机会。

果然，不多时，封不平、丛不弃带着十余名剑宗门人，浩浩荡荡登上思过崖。封不平一身青衫，面容冷峻；丛不弃则目光锐利如鹰，腰间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令狐师侄。”封不平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岳不群已死，气宗再无杰出人物。你虽得风师叔传授独孤九剑，但终究年轻，难以服众。今日我等上山，是为重振华山剑宗一脉。”

令狐冲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封师叔、丛师叔远道而来，请先饮一杯清茶。”

丛不弃冷哼一声：“不必了。令狐冲，你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今的华山，唯有重归剑宗正统，方能振兴。”

崖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随行的华山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紧张地握住了剑柄。

令狐冲却不急不躁，示意弟子搬来几个石凳：“二位师叔，既然要论华山前程，何不坐下细谈？”

封不平与丛不弃对视一眼，勉强坐下。他们原以为令狐冲会据理力争，或是直接翻脸，却没想到他如此从容。

“师叔方才说，要重振剑宗一脉。”令狐冲亲自为二人斟茶，“但不知师叔以为，何为剑宗正统？”

封不平傲然道：“剑宗之道，在于剑招精妙，变化无穷。以招式克敌，以技巧取胜，此乃武学正途。”

“妙哉。”令狐冲点头，转而问丛不弃，“丛师叔以为呢？”

丛不弃冷笑道：“气宗那些迂腐之辈，终日打坐练气，殊不知临敌之时，胜负只在瞬息之间。没有精妙招式，空有内力又如何？”

令狐冲轻轻抿了一口茶，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册子，封面上写着《知行合一说》几个字。

“二位师叔可知，近来朝廷推广新学，其中有一理念，叫做知行合一？”

封不平皱眉：“我等武林中人，理会那些文人酸腐作甚？”

“师叔此言差矣。”令狐冲翻开书页，“这，便是明白道理；，便是付诸实践。知而不行，是为空谈；行而不知，是为盲动。”

他站起身，随手折下一段松枝：“便以剑法而论，知剑招之妙，是；能熟练运用，是。知内力运转之理，是；能随心驾驭，是。二者缺一不可。”

丛不弃不耐地摆手：“你这是和稀泥！剑气二宗之争，数十年来死伤无数，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令狐冲却不生气，反而问道：“敢问丛师叔，若有一柄绝世好剑，锋利无比，但持剑之人手无缚鸡之力，此剑可利否？”

“这...”丛不弃一时语塞。

令狐冲又转向封不平：“再问封师叔，若有一力能扛鼎的壮士，却手持钝铁，可能胜敌否？”

封不平默然不语。

“剑气之争，犹如争论刀刃之利与持刀之力，为何不能兼得？”令狐冲的声音在崖上回荡，“知其然，更须知其所以然。明白招式的形态，更要懂得内力运转的原理，这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

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梁发忽然鼓起勇气上前：“掌门、二位师叔，弟子有一言。”

令狐冲鼓励地点头：“说吧。”

梁发取出一本《格物初探》，翻到一页图示：“弟子近日研读新学，这书中说，任何动作都是力与形的结合。就如白云出岫这一招，既要明白剑招轨迹这个，也要懂得如何发力这个。形无力不显，力无形不用。”

一个年轻弟子也大胆接话：“就像我们平日用筷子，既要懂得握筷的方法，也要有运筷的力道，二者缺一，就连饭都吃不到嘴里。”

这些朴素却贴切的比喻，让剑宗众人陷入了沉思。封不平的眉头越皱越紧，丛不弃则下意识地摸着剑柄，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令狐冲见时机成熟，便道：“二位师叔，华山派历经大劫，再也经不起内斗了。晚辈不才，愿以知行合一为纲，融汇剑气之长，为华山寻一条新路。”

封不平长叹一声：“你说得轻巧。数十年的恩怨，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正因恩怨太深，才需要新的理念来化解。”令狐冲诚恳地说，“新学中还有一句话：不破不立。若不打破旧有桎梏，又如何建立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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